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高武:这个和尚太能装了 > 第75章 同类的气息
    鹰愁峡的风从来不停。


    厉无咎站在峡口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衣袍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今年四十有三,面容冷峻,左眼角那道刀疤从眉头划到颧骨,在暮色中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这道疤是三十五年前他师兄厉无情留下的。


    厉无情说,要想在幽冥宗活下来,先得学会挨刀。


    他是学会了。


    但厉无情却死了。


    死在云州一个叫远鳚县的小地方,连尸体都没能运回来。


    说是去刺探情报的时候被对面玄国的地榜武者发现了,被打得东一块一西块的。


    厉无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剑川路北口设伏,看完信,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然后继续布置陷阱。


    那天他杀了两个玄国化劲期,割下头颅挂在树上祭奠师兄,随后便带着小队撤回了黑风口。


    那也已经是八个月前的事了。


    “队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


    厉无咎没有回头,从步伐的轻重就能听出来,是副队长韩鸦。


    韩鸦跟了他六年,化劲后期,擅长追踪和隐匿,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人。


    “说。”


    “南边传回消息,那支和尚小队又吃掉我们一支人。”韩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刮走,“北口以西三十里的破庙,六个人,全死了。从伤口看,还是那两把剑和那双拳套。”


    厉无咎没有说话。


    八个月了。


    那支六人小队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割着他大燕国在剑川路的血肉。


    第一支、第二支、第三支......到现在已经是第七支。


    四十多个化劲期,折了一大半。


    这他妈是化劲高手啊,又不是大白菜。


    “还有,”韩鸦犹豫了一下:


    “阴癸派和血刀门派来支援的两个化劲圆满已经到了。


    公孙羊的师兄公孙止,还有阴癸派的‘笑面无常’白无常。


    他们在大帐等着,说要见你。”


    厉无咎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眼睛不大,眼窝深陷,目光却像两把锥子,看得韩鸦下意识低了低头。


    “让他们等着。”


    韩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厉无咎脸上那道疤微微跳动了一下,便把话咽了回去,抱拳退下。


    厉无咎重新望向南方。


    暮色从鹰愁峡两侧的山壁上压下来,将整条峡谷染成一片暗红。


    他知道那支小队的底细。


    队长是个和尚,法号真玄,真如寺破妄禅院首座,玄国人榜第四,化劲圆满。


    队员五个:


    沧浪剑派少宗主谢云帆,化劲后期;


    玄国镇南王二世子赵恒,化劲中期;


    雪山剑派长老韩秋白,化劲后期;


    散修洛昆仑,化劲中期;


    还有一个叫陆沉舟的散修,化劲后期,专管出谋划策。


    六个人,八个月,杀了幽冥宗二十九个化劲期。


    厉无咎在三个月前就派人去云州查过这个真玄的底。


    查回来的消息让他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黑风三煞死在他手里,三掌拍碎三个脑袋。


    龙陵县一只快要突破鬼将后期的鬼物,被他一个人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就灭了。


    更早之前,玄国人榜第七的明心在他面前走完了七剑套路,最后一剑被两根手指夹住。


    “化劲圆满?”厉无咎当时把那张情报捏成一团,喃喃自语,“真能苟,至少都是半步抱丹或者假丹。”


    他见过玄国人榜前五是什么水平。


    去年他在朔州边境跟人榜第三的北凉王府世子交过手,十招之内就知道打不过,立刻撤了。


    那位世子的实力确实强,强得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念头,但那种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强,是招式、内力、身法全面压制的强。


    可这个真玄的强,是看不见的。


    所有跟他交过手的人都死了,没死的都是切磋时故意留手的。


    没人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少力,没人见过他真正的极限在哪里。


    每一战用的力量都不一样,但结果都一样,对手死了,他毫发无伤。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实力远远超过他表现出来的水平。


    他在压着打,既是压着对手打,也是压着自己打。


    就像一个人用的力气刚刚好能碾死蚂蚁,多一分都不浪费。


    厉无咎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种人。


    他对外是化劲圆满,实际上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摸到了抱丹的门槛。


    半个月前,在鹰愁峡一处隐秘的山洞里,他闭了三天关,将丹田中那团真气压缩、凝聚、质变,最终凝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丹核。


    抱丹初期,而且他还巩固好了修为。


    这个消息他连韩鸦都没告诉。


    倒也不是不信任,是不需要。


    底牌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最好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自己人。


    “队长。”韩鸦又回来了,这次脚步比刚才急了些,“公孙止和白无常在大帐里吵起来了,说你再不去,他们就走。”


    厉无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血刀门和阴癸派,说是来支援,实际上是摘桃子的。


    这半年来幽冥宗在剑川路折了太多人,宗门内部的压力越来越大,但对方也死了很多人,除了和尚小队几乎已经快被打穿。


    战场指挥的这个位置很重要,盯着的人能从黑风口排到神京。


    幽冥宗的空缺了一个护法长老的坑位,他需要战功,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战绩来压过那些竞争对手。


    但他不急,急的人先死。


    这是他入宗三十五年总结出来最重要的人生经验。


    “走吧。”厉无咎从岩石上跳下来,整了整衣袍,朝大帐走去。


    大帐搭在鹰愁峡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中,四面石壁,只有一个出口,易守难攻。


    帐中点着两盏油灯,公孙止和白无常各坐一边,一个在擦刀,一个在喝茶。


    公孙止是个四十出头的魁梧汉子,满脸横肉,一双环眼精光四射。


    他师弟公孙羊三个月前死在那支六人小队手里,在遭受围殴中被谢云帆一剑穿心。


    公孙止这次来,除了想摘桃子之外,也存着帮他师弟报仇的心思。


    邪修归邪修,但公孙止自认为是一个讲义气的邪修。


    一旁的白无常则是个瘦高个,四十岁左右,面容苍白得像涂了一层白垩,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着就浑身不舒服。


    他是阴癸派四大无常之一,化劲圆满,擅长用毒和暗器,手段阴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