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爱吃虾皮炝黄瓜的阿朱老哥的打赏,万分感激。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这样,看在老街坊的份上,给你两天时间,把卫生费交了,不然的话,”
唐小虎拉长了语调,带着威胁。
“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等过了年,市场准备将摊位重新打乱一下,你准备准备,到时候估计要换地方啊。”
闻听此言,高启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摊位位置对生意影响巨大,他这个靠门口的位置是最好的。
他强忍着怒气,声音带着恳求:
“阿龙,阿虎,咱们也这么多年老邻居了,老街坊的……你帮帮忙,我这就别动了吧。换到里面,我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唐小龙弹了弹烟灰,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这菜市场的不基本都是老邻居嘛。”
“我照顾你了,别人怎么办。”
“你这个位子可是很抢手的哦,大家都抢着要。”
他故意压低声音,却又让周围的人隐约能听到。
“有个老板昨天就给我拿了五千块,想要这个摊子,被我给拒绝了。”
“我跟他说了,这店铺位置调换,一定是公平公正的,给我钱算怎么回事儿呢。”
唐小龙拍了拍高启强的肩膀,力道不轻。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得通知其他人呢。”
“你回头把卫生费给我们送去啊。走了。”
说完,也不等高启强再开口,他带着一行人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向下一个摊位。
高启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半包廉价的香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忧愁和一种被生活重压后的颓丧。
唐小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就是要他“懂事”,拿钱出来才能保住摊位。
这摆明了就是敲诈勒索。
可他能怎么办?报警?这些市场管理员和那些混混蛇鼠一窝,报警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反抗?他一个人,身后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
想到那笔他根本拿不出的钱,还有可能失去赖以为生的摊位,高启强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将他淹没,他默默地走回摊位,拿起刀,继续处理剩下的鱼片,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祁同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看向身旁的李昭明。
李昭明的目光一直平静地追随着唐小龙一行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另一个摊位后。
祁同伟低声道:
“昭明,我看刚才那两个小子不像是什么市场管理员,倒像是敲诈勒索的流氓啊。”
李昭明收回目光,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冷意:
“这就是盘踞基层的地头蛇,虽然作恶不能跟那种无恶不作的黑恶势力相比,但他们直接祸害的是基层百姓,对于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
他顿了顿,看向祁同伟,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要求。
“论起可恶程度,他们半点也不逊色那些杀人放火的黑恶份子。”
“你们市局不能只盯着老虎,像是这种膈应人的苍蝇,也要坚决打掉,还老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祁同伟立刻明白了李昭明的意思,眼神变得锐利,点了点头:
“明白。”
这时,高启强已经将切好的脆皖鱼肉仔细装进食品袋,又套了一层塑料袋,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走到李昭明和祁同伟面前,递过袋子:
“老板,您的鱼肉好了,十三块。”
李昭明付了钱,接过袋子,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高启强那掩饰不住的愁容,温和地询问道:
“老板,刚才那几个人怎么回事儿啊?怎么看着跟流氓恶霸一样。”
高启强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愤懑:
“不是看着像,他们就是。”
“他们打着收卫生费的幌子,实际收的是保护费。”
“谁要是不交钱,他就没完没了找你麻烦,逼得你干不下去。”
“每到年底,他们就要打乱一次摊位,逼着菜市场的商家给他们送礼,谁不送礼就换谁的摊位。”
高启强摇摇头,眼神黯淡。
“唉,我们这些小生意人,日子难熬的很啊。”
李昭明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笃定:
“阿强是吧,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
“事情没有那么糟糕,谁也不能把天一手遮了。”
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说道。
“像他们这种人,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高启强苦笑了一下,显然对这种空泛的安慰并不抱希望:
“法律制不制裁他们我不清楚,我要是不想办法给他们搞一笔钱,他们该制裁我了。”
他疲惫地摆摆手。
“老板,谢谢您的安慰,您慢走。”
李昭明不再多言,只是淡然一笑:
“放心吧,很快菜市场就会迎来改变的。”
他转头对祁同伟说。
“同伟,咱们走吧。”
两人提着鱼肉,转身离开了阿强鱼档,汇入市场的人流中。
高启强站在摊位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气质沉稳;另一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混杂着疑惑和一丝几乎不敢有的期盼。
如果真的能有变化的话,该多好啊……他摇摇头,甩开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继续低头收拾起满是鱼鳞和血水的案板。
另一边,李昭明和祁同伟穿过喧闹的菜市场,走到停在街边的黑色轿车旁。
司机早已拉开车门等候。
两人上车,轿车平稳地驶离了旧厂街区域。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李昭明将装鱼的袋子放在脚边,目光投向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祁同伟耳中:
“同伟,今天你都看到了。”
“一个小小的菜市场管理员,手里不过丁点大的权力,就把基层百姓难为成这样。”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祁同伟脸上,眼神深邃。
“权力一点小小的任性,所带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