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闯指着文件中的一张物流路线图。
“这些毒品，是从临海省东山市塔寨村制作并发出的。”
听到“临海省东山市塔寨村”这几个字，李昭明原本温和的笑容微微收敛，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祁同伟和曹闯，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
“你们两个。”
李昭明的声音平稳，但那份不满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一个是临海省前公安厅厅长，一个是前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藏着这么大一个毒窝，你们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居然还是在来到了汉东后，通过绿藤市孙兴的线索才查到的。我看你们两个在临海的时候，日子过得还是太安逸了，工作出现了严重的疏漏。”
祁同伟和曹闯听到李昭明的批评，脸色都是一肃。
祁同伟挺直了背，脸上露出惭愧的神情，主动承认错误。
“昭明省长批评的是。我和老曹当初在临海的工作，的确出现了疏忽，这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曹闯也紧跟着点头，声音沉重。
“是的，昭明省长。这件事反映出我们当初对基层某些区域的治安盲点排查不够彻底，对制毒犯罪的新动向不够敏感。我们接受批评。”
祁同伟接过话头，继续汇报，试图解释具体情况。
“不过这也跟塔寨制毒团伙内部严密的组织和隐蔽的手段有一定的关系。”
“根据目前公安厅调查掌握的成果来看，塔寨村制毒活动足有数年之久，总的制毒数量极其惊人，初步估计高达数十吨。”
他翻动文件，指向其中一份数据分析报告。
“之所以他们能够在临海蛰伏那么久而没有被发现，最大的原因在于，塔寨村制作的毒品没有在国内贩卖，而是全部通过海外毒枭的渠道，贩卖到了东南亚和欧美市场。”
“临海省内并没有出现毒品泛滥的情况，基层派出所和市县局没有上报过异常，所以省厅层面自然也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祁同伟顿了顿，指向另一份关于孙兴团伙的审讯记录。
“而之所以塔寨的毒品流到了汉东，并不是毒贩首脑的安排，而是毒贩团伙内部的人，虚报了制毒原料的损耗，暗中藏下了一部分成品毒品，然后偷偷贩卖给孙兴，以此来中饱私囊。”
曹闯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冷意。
“这群人很狡猾。他们特意挑了汉东这个远离临海的省份，主要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是为了避免临海省出现大量毒品，引来警察的注视，同时也避免让塔寨的毒贩首脑意识到，他们生产的毒品有一部分内销了。”
“第二，则是因为汉东经济发达，有足够的毒品消费能力，能卖出高价。”
听完祁同伟和曹闯的解释，李昭明面上的不满之色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严肃。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
“虽然这件事情有可原，但你们的工作疏漏是毋庸置疑的。”
“制毒数十吨，哪怕全部销往海外，也是对国家形象和国际合作的巨大破坏，更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
李昭明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次，你们一定要亡羊补牢，将整个制毒贩毒网络一网打尽，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还临海一个清白，也还汉东一个太平。”
祁同伟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请昭明省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继续汇报行动方案。
“公安厅这边已经侦查清楚，很快孙兴就要和塔寨的毒贩进行下一次交易了。”
“这次的交易量非常大，足有两百公斤冰毒。”
“我和老曹的想法是，立刻上报公安部，请求协调，由汉东和临海两省公安厅联合执法，统一指挥，同时收网。”
“争取一举将塔寨这个毒窝彻底消灭，并顺着孙兴这条线，挖出他在汉东及周边省份的全部分销网络。”
李昭明听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专业的事情你们来定，方案你们来拿。我只要结果。”
他顿了顿，给出明确的授权。
“如果行动中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无论是跨省协调，还是与部委的沟通，我会全力协助你们。”
“在这件事上，经费无上限，我会和财政厅打招呼，你们放开手脚去干。”
李昭明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祁同伟和曹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的要求只有两个。”
“第一，不能放跑一个毒贩，尤其是首脑和骨干分子，必须全部抓捕归案。第二，不能流出一克毒品，行动必须干净利落，彻底掐断这条毒链。”
他看向两人。
“能不能做到？”
曹闯和祁同伟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身体挺得笔直，面向李昭明，声音铿锵有力。
“坚决完成任务！”
李昭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信任和期许。
“好，去吧。抓紧时间部署，注意保密和安全。”
祁同伟和曹闯郑重地点头，收起文件，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昭明靠回沙发背，目光望向窗外省委大院内郁郁葱葱的树木，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昭明收回目光，看向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是“张明成”——国家能源局局长。
李昭明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明成同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明成恭敬中带着一丝热络的声音。
“李省长，您好，打扰您工作了。”
李昭明笑了笑，语气随意。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莫不是郑家找过你们能源系了？”
张明成在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略显尴尬的笑声。
“李省长，没您不圣明的。确实是郑家那边找了我们，希望三桶油能出面，解决汉东目前的能源短缺问题。”
“他们开的条件……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