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辞垂下眼眸，掩下里面的算计。
他无父无母，师姐是宗门里对他最好的人。
无论如何他都要查清真相，为师姐报仇。
因此他才会来这，同苏虞说这番话。
“宗主闭关已有十年之久，这几年一直都是柳长老在处理宗门事务。”
“因此大家认为，日后她也很有可能会继承宗主之位。”
苏虞想到了幻灵菇，以及当时他慌乱的表情。
或许，宗主闭关后的情况也不是太好。
如此看来，那些人会听命于沈落雪也就不奇怪了。
苏虞以为，只有人间会有如此之多的尔虞我诈。
原来修真界也一样。
看来只要有人的地方，就离不开算计。
张辞的心思她也知道，但她又何尝不想为林师姐报仇呢？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苏虞语气诚恳道。
张辞沉默了两秒，像是忽然改变主意般，抬眸道：“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
“这东西给你。”
沈落雪拿出了狐族的客卿令，姣好的容颜上露出狠辣的表情。
“无论用什么手段，你都要把狐族妖丹给我带回来。”
“否则，你也不用回来了。”
站在一旁的姜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连嘴角的弧度都如同木偶般僵硬。
闻言，他弯下腰，伸手将客卿令接过。
“是。”
出去后，少年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重归平静。
而里面的沈落雪忽然想到什么，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苏虞现在是什么情况？”
侍女恭敬道：“她吐血后晕了一晚上。”
沈落雪愉悦地笑了一声，看来林雨的死对苏虞打击还挺大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沐晴尽快动手吧。”
好戏，总得一场接着一场演才好。
至于姜殊前往青丘一路的安危，沈落雪依旧打算让影杀楼的人去。
虽然雇佣他们需要的灵石很多，但许老给了她一些，倒也暂时不缺。
说到灵石……
自从萧意从万石阁回来后，不仅答应好的玄墨铁不见踪影，其余的东西也给得越来越少。
“难不成他给苏虞了？”
——不可能。
沈落雪下意识反驳自己。
她看得出来，他和江凌寒都还讨厌着苏虞，连她受伤都没有过问几句。
就算苏虞失忆，性子变了又怎样？
她会永远让她做错事，让她无人可信，并且无人信她！
……
与此同时，苏虞还在疑惑张辞要把什么东西给她。
甚至还装在盒子里，神神秘秘的。
他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没有说清楚：“反正，这是林师姐的东西。”
“等到下山历练时再打开吧。”
这话让苏虞更疑惑了。
但她也只以为是林雨还给她留了什么东西，喉咙顿时有些发紧。
“谢谢你。”
张辞离开后，苏虞收好盒子，转身就回到房间里。
小金蛇迷迷糊糊地醒来：‘又有人来找你啊。’
苏虞听到它困倦的声音，又想起那个隔音阵，不抱希望地问：“昨晚是不是有人来过？”
‘有吗？’
“……”她就知道。
但苏虞又有些担心：“你怎么忽然困了？”
小金蛇伸了伸尾巴：“昨晚把你弄到床上，可累死我了！”
苏虞放下心来，随后继续趴回到床上。
小金蛇：‘嗯？’
‘你的伤还没好吗？’
它记得自己昨晚把剩下的妖力给了她的呀。
苏虞打了个哈欠，用枕头将眼尾的泪擦去。
“唔……还有人要来呢……”
小金蛇本来想从识海里出来，闻言又安静地趴了回去。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它就勉为其难地配合一下吧！
夜晚。
屋内烛火昏黄，光影摇摇晃晃，衬得床上的人眉眼愈发苍白孱弱。
一股无色无味的迷雾顺着门缝慢慢飘进来。
随后，门被一双手轻轻推开。
纪清清进门时，腰间的玉牌晃了晃，门后的符纸瞬间无火自焚。
其实她心里十分慌张。
怕被发现，然后被抓起来，关进水牢里。
或者被打断双腿，扔到山下自生自灭。
思及此，纪清清心里又气又委屈。
如果不是苏虞，她才不会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但那仙子说，这件事只能她自己做，否则她就再也不帮她了。
——这怎么行？！
若是那些贱人再欺负她，哥哥又不帮她撑腰怎么办？
真是的，什么同门比得上自己亲生的妹妹呀？
哥哥真是修仙修傻了！
但纪清清在见到昏睡过去的苏虞时，那股委屈又变成了得意。
就算哥哥暂时在意你，那又怎么样？
只有她能永远陪在哥哥身边！
至于你，就永远变成一个丑八怪吧——
纪清清在心里得意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正事，急忙翻找起来。
“奇怪，丹药放哪了……找到了！”
就在纪清清把丹药塞进苏虞的嘴里时，原本昏迷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带着极致的杀意！
“你！”
纪清清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膛。
恐慌如潮水般灭顶而来。
——你怎么会没事？！
但不等纪清清反应过来，少女已经折断了她伸过来的手，并将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苏虞语气冰冷：“是谁派你来的？”
纪清清吓得立刻红了眼眶，但这时候却生出了一种无畏的勇气。
她断定苏虞不敢对她做什么。
只要再坚持一会，仙子马上就会来救她！
似乎看穿了纪清清的心思，苏虞冷笑一声，匕首缓缓移到她的脸上。
“你接近纪遥，一定费了很大的功夫吧？”
“若你没了这张脸，你猜，他还会容忍你继续留在他身边吗？”
“你敢？！”
纪清清几乎是尖叫着回应，声音因为紧张和嘶哑而扭曲变调。
“你敢伤害我，我哥哥一定会杀了你的！”
说这话时，她一点都不心虚。
纪清清其实失忆过。
被农妇带回家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能接受自己低贱的身份。
可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找她。
纪清清无处可去，便只能继续待在那里，做各种粗活。
直到一位仙子找到她，说她还有一位兄长。
只要纪清清愿意为她做一件事，她就能让他们团圆。
纪清清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甚至在见到纪遥后，她更加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
因为——
他们实在是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