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清光宝鉴 > 第四十四章:金关大师(感谢蓝薬的大萌~!)
    绕过三里路,二人才渡河至北岸。


    秦宣遥望钓叟所在,心有余悸:“你姥爷可提过这钓叟是何来历?”


    小狐狸摇头,她也不知,却赶忙提醒:“公子,你见过他出手,往后便莫要再提起他,这也是姥爷说的。”


    谷媚儿不敢直言,用了个隐晦的比方:


    “江河边的钓鱼人,往往看不到水下的鱼,却会盯着浮漂的动静...”


    秦宣会意了,又将她之前的话记在心里。


    “走吧,我们躲开便是。”


    他手握敕封灵符,从另一侧靠近鹰嘴山时,对猫儿的感知似是更清晰了一些,至少可以确定,这肥猫还活着。


    他大致指了个方向。


    少女顺势看去:“对,大墓就在那一带深山。”


    又绕过几里路,远远望见一处村落,依山傍水,屋舍俨然。村口立着块青石碑,上刻三个大字:稻香坳。


    二人方要进村,打村口出来一队劲装结束,腰悬弓刀的人马。


    为首一面庞消瘦的中年人,老远看去便有几分面善。


    秦宣定睛一看,原来是鹰扬府的洪五通、洪校尉。


    此人性情与那陆校尉迥异,虽说在府中权柄不及对方,但颇得郡平民爱戴,是个干实事的。


    因对周遭神道尤为严苛,以致那些王庙神灵、草泽神灵对他大有怨言。


    洪五通原本一脸沉郁地擦拭长刀,见了秦宣,也是一眼认出。


    稍作踟蹰,领人招呼上来:“秦公子,又见面了。”


    “洪校尉。”


    秦宣看了他一眼,又扫过他身后队伍。


    与这样的人说话,不必太多弯绕:“洪校尉怎来得这般早,可是村中出了事?”


    鹰扬府与元松观的关系比较微妙。


    鹰扬府背后的狱城以各方神道掌控香火,元松观同样有公开坛场接纳信众,只是相较于郡中另外一家梁丰寺,元松观更随缘。


    然东胜神州,道门香火终比西方教旺盛。


    故而,鹰扬府与元松观亦属争锋之敌。


    洪校尉是个守规矩的人,回不回秦宣的话,都在情理之中。


    但是,他想到了下河村丢失的村民,想到耿府那一夜卸岭门人的死,再看秦宣,便未吝啬就在嘴边的几句话。


    “近来村中有些古怪事,闹出阴鬼山魈,丢了孩童,还来了几个烧杀劫掠的歹人。”


    “我前日得了村正消息,到此地蹲了两日,昨夜收到府中令符,这便要回去了。”


    洪五通又赘述几句。


    大抵情况是:该蹲的阴鬼没蹲着,孩童也未曾寻到,至于那几个歹人,则被人抢先一步收拾了。


    事事不顺,难怪他面色不佳。


    说起那几名歹人,洪五通皱起眉头。


    秦宣则是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号——金关大师。这大和尚便是梁丰寺住持,平原城中佛法最高深的僧人。


    金关大师虽是和尚,却有广有侠名。


    郡中诸多强人,大都被他擒杀,刻下出现在稻香坳,并杀伤进村的歹人,秦宣顿觉传言不虚。


    正在此时,村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村民涌出,最前面是两个和尚,一高一矮。


    矮者走在后头,约莫五十岁,着金线钩边的黄色袈裟,面相平和。


    前头那高大和尚,满脸横肉,额前一刀疤,双手合十之姿甚是别扭,像是才入空门。


    村民中,有人哭哭啼啼,有人拿瓜果礼送,亦有面带凶相盯着那高大僧人者,更多人喊着“大师慢走”。


    “阿弥陀佛。”


    那矮僧吟唱一声,浑身鼓荡雄浑法力,登时佛光大亮,照透村前雾霭。


    他低声喊道:“逆徒。”


    高大僧人躬身回应:“是。”


    一声应过,随即跪在地上,朝一众村民磕头。直将地面磕出一个坑洞,额上鲜血淋漓,这才在矮僧示意下停歇,却依然长跪不起。


    少顷,矮僧才一脸庄严道:


    “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贫僧已灭其恶根,往后他当为之前所行,日日忏悔,令受苦之众得以心安,也好往生极乐。”


    说话的矮僧正是梁丰寺主持金关大师。


    秦宣结合洪校尉的所言,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目光移道那高大僧人身上,问道:


    “这厮便是前往村中行凶的歹人?”


    “是他。”


    洪校尉面如特色:“这伙歹人共六个,此人匪号凶狼,乃是恶首。他们屠了村中一户人家,打伤十来人,祸害了一个妇人。”


    顿了顿,又道:“其余五人皆被金关大师杀了,此人放下屠刀,被金关大师剃度,令他在村中跪了两日,说要带入梁丰寺,叫其后半生为恶行忏悔。”


    “为何不杀?”秦宣微微皱眉。


    洪校尉并不答话,只多看了秦宣一眼:“秦公子,我这两日所知之事皆告于你,你在此地小心些。还有...”


    最后半句话,洪校尉直接传音:


    “陆校尉联络僚属,要在狱城指挥使到来时,告你害死鹰嘴山护法神灵,我也因此被府中召回,你好自为之吧。”


    不叫的狗,果然咬人。


    难怪这姓陆的在连云庄不说话,原来憋着坏。


    秦宣并不怕那指挥使,况且时春护法是卸岭派杀的。


    洪校尉转身欲走,却见秦宣走向金关大师。


    对于这位郡中僧侠,尽管对方此时行为令己不适,但对方一直在除恶扶善,倒是值得尊敬。


    秦宣做个道揖:“大师有礼了,在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善哉善哉,”金关话音平和,并不以自己修为高而小觑后辈,反欠身礼佛,“小施主请讲。”


    秦宣指了指那唤‘凶狼’的贼首:


    “大师,他的恶根果真除了吗?”


    金关大师点头:“恶根已除,只余忏悔之慧命。”


    秦宣道:“大师,我记得佛家经文有云:业力甚大者,能敌须弥。所谓因果不虚,岂是一句恶根虚言可消?”


    “死者难闻其忏悔,生者更恨其生而愿其死。大师何不将他除去?”


    听了这话,村民中传出一些骚动。


    十数道仇恨的目光盯着那高大和尚,恨不得将他剁碎喂狗。


    金关不由仔细打量秦宣一眼,竟带着一丝笑意:


    “小施主,你颇具慧根,与我西方教有缘,可为应供士。”


    不理会秦宣所提的“恶根”,很轻易地搪塞道:


    “不如随贫僧一道去往梁丰寺,贫僧与你详说‘应病与药,慈悲为本,方便为门’的禅法,好解你心中困惑。”


    “如何啊?”


    一旁的谷媚儿道:“大师,我家公子有家有业,不能为僧。”


    她这么一说,秦宣便不必再出口。


    金关大师并不勉强,只微微点头:“逆徒,回寺去吧。”


    “是。”


    高大的和尚站了起来,复朝村外走。


    他身后的人群中,有一个满脸泪痕的妇人,几名身上带伤手握柴刀的村民,还有两具搁在不远处的尸首...


    秦宣冷冷一扫那恶首,很想将他头颅斩去。


    但金关挡在恶首身前,矮小的个头,却如一座挪不动的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