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甚至能感应到数道炼虚期的气息分布在那些城池之中，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坐一方。
在炼狱火境，炼虚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整个赤炎城不过只有四人而已，但在南罗妖域，仅仅是方澈目之所及的范围内，他便感知到了不下五六道炼虚期的气息。
"感觉到了？"墨渊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南罗妖域是妖域北境最富庶的地带，灵脉众多，物产丰饶，千山妖君治下有大城三十六座，小城百余座，妖族过千万，炼虚期的妖族少说也有百余人，合体期……”
她顿了顿，语气微妙道：“除了千山那老狐狸外，明面上至少还有三位。”
三位合体期，方澈心中暗暗评估，这等实力放在整个妖域恐怕都是一方霸主的配置了，与炼狱火境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方澈沿着峡谷大道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万妖城的城门便出现在了眼前。
在此之前，方澈见过的最大的城池便是赤炎城，那座以赤炎晶岩砌成的城池曾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此刻站在万妖城之前，他才发现自己先前的认知何等浅薄。
赤炎城与万妖城之间的差距，不是大小的差距，而是维度上的差距。
万妖城的城墙高逾百丈，以一种方澈从未见过的漆黑巨石砌成，表面流转着暗沉的灵纹，城墙之外还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即便隔着数里之远，方澈也能感受到那层光幕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仅凭这座大阵，恐怕便足以抵挡合体期强者的全力攻击了。
城墙之内，万妖城的规模更是令人咋舌。
方澈目之所及，房舍如海，街道如河，一眼望不到尽头，密密麻麻的建筑从城墙根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麓之下，其间点缀着数百座高低错落的塔楼与殿阁，最高的几座直插云霄，塔顶隐没在层层云雾之中。
整座城池的灵气浓度也是充沛的吓人，方澈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有灵力在缓缓流淌，如同暗河一般滋养着整座城池。
“这便是南罗妖域么？”方澈望着这繁华的城池，喃喃道。
"万妖城乃是南罗妖域的心脏，也是妖域北境第一城。"墨渊的声音适时在方澈脑海中响起，语气惯常地带着几分慵懒。
方澈沿着主街一路向前，穿过了外城与中城的交界，来到了万妖城最繁华的区域。
这里的店铺档次明显比外城要高出数截，五阶灵丹在柜台上按瓶出售，六阶灵材在摊位上堆成小山，七阶灵器在柜台上发出诱人的光芒，放在炼狱火境足以引发血案的宝物，仿佛在这里不过是寻常商品一般。
墨渊的点评也跟着来了，一如既往地毒舌。
“这家丹药铺的七阶回元丹成色还行，但炼制手法粗糙了些，药力至少损耗了两成。”
“这个符箓的手法倒是有点意思，只可惜灵墨太次了，暴殄天物。”
方澈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在心中回了一句：“你若觉得都不好，不如自己开一家店铺？”
墨渊理直气壮道：“本座才不屑做这种小买卖，更何况能被本座点评是它们的福气。”
方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继续前行，走过一处高楼时，他脚步微顿，抬头望了一眼。
那是一座十层高的殿宇，飞檐斗拱，气势不凡，门口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听风阁。
"听风阁？"方澈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南罗妖域最大的消息集散地。"墨渊主动解释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种地方什么妖都有，什么话都敢说，消息真假参半，十个里有三个是编的，三个是夸大的，三个是过时的，只剩一个勉强能信。”
“不过嘛…要想了解南罗妖域的局势，这种地方倒是最快的途径，毕竟正经渠道的消息你可指望不上。”
听风阁的一楼大堂坐了七八桌客人，多是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方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灵茶。
炼虚境修士的感知何等敏锐，不用方澈刻意去听，周围的对话便自然流入他的耳中。
“千山妖君这次闭关据说是在冲击合体后期，若能成功，整个南罗妖域的实力都要再上一个台阶。”
“冲击合体后期谈何容易，卡在这个瓶颈上的强者古往今来有多少？能迈过去的万中无一。”
"话虽如此，但千山妖君底蕴深厚，坐镇南罗妖域数万年，若是他都不能又有谁能。"
方澈将茶盏缓缓放下，目光微沉，冲击合体后期？这千山妖君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他正沉吟间，另一桌的声音又钻入耳中。
"你们听说了没，蛇骨岭那边的黑鳞老祖最近在招兵买马，据说是要搞什么大事。"
"黑鳞老祖？他能搞出什么大事来？"
"不清楚，但据说他开出的价码不低，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去投，直接给一枚六阶破境丹。"
"六阶破境丹？"有妖倒吸一口凉气，"这手笔可不小啊，他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资源？"
"谁知道呢，反正蛇骨岭最近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
这条信息对方澈来说几乎没什么用，接下来又听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方澈脸上的淡然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我跟你说，万宝阁这次的拍卖会上有一件压轴宝贝，据说是一截上古真龙的脊骨！"
"扯淡，上古真龙的脊骨怎么可能在万宝阁出现？"
"怎么不可能？我二表兄的小舅子在万宝阁当差，他亲眼看到的。"
"你二表兄的小舅子？上次你不是说他在万妖城守备营当差，现在怎么又跑万宝阁去了？"
"他调动了不行吗？"
方澈默默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墨渊适时在他脑海中发出了一声嗤笑："如何？本座方才怎么说来着？"
方澈没有回应，但心中不得不承认墨渊说得没错，听风阁这种地方，消息虽多，却鱼龙混杂，真伪难辨，要在其中筛选出有价值的部分，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而收获却寥寥无几。
他没有在听风阁久留，喝完壶中灵茶便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