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负债掌门
林北是被冷醒的。
不对，是被冷醒之后又闻到了一股霉味，霉味里还夹着墨臭，墨臭里混着——
“掌门，咱们这个月的灵石贷款又逾期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北猛地睁开眼。
漏雨的房梁。开裂的墙壁。墙上贴满了红色的催债符，上面写着“欠债还钱”“青云宗老赖”之类的血书大字。
以及面前这个抱着账本、眼圈通红、穿着一身打满补丁道袍的少年。
“你是……”林北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太对。
然后脑海中“轰”的一声，两股记忆撞在了一起。
他叫林北。前世是某头部投行的融资总监，专门帮人搞IPO的那种。连续加班三天三夜后，倒在了办公桌上。
现在，他穿越了。
成了青云宗的新任掌门。
青云宗，听起来很厉害对吧？
实际情况是：宗门建在荒山上，统共三间破屋，门下弟子三人，宗门资产负五千灵石，上个月的贷款利息都没还上。
“掌门，你没事吧？”少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会也想跑路吧？大师兄二师姐都已经跑了……”
“跑了？”林北皱眉。
“对啊，大师兄走之前还拿走了宗门最后三颗培元丹，二师姐把炼丹炉也背走了，说抵她的工资……”
少年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现在就剩我跟小师妹了。”他抹了一把眼泪，“掌门，要不……咱们也跑吧？”
林北正要说话。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叮！宗门上市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当前宗门：青云宗。】
【当前宗门估值：-5000灵石。】
【系统主线任务发布：三个月内，将宗门估值提升100倍。】
【任务奖励：仙帝级随机灵根×1，宗门技能书×3。】
【失败惩罚：宗门永久破产注销，宿主修为清零，神魂俱灭。】
林北愣了零点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三个月，估值翻一百倍。
负五千的一百倍是多少？负五十万。
不对，估值不能是负的，得先把坑填上，再往上涨。
也就是说，他需要在三个月内，让一个净资产为负五千的破宗门，变成估值至少五十万灵石的“企业”。
“你刚才说，”林北转过头，看着少年，“宗门还剩下什么？”
少年扳着手指头数：“一座荒山，年限还有七十年。三间破屋，其中一间随时可能塌。一口废灵泉，灵气浓度只有0.3%。一个小药田，种的全是杂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我和小师妹，两个弟子。”
林北：“……修为呢？”
少年低着头，声若蚊蝇：“我，炼气三层。小师妹，炼气二层。”
林北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底了。
一个荒山，三间破屋，两个加起来炼气五层的弟子，以及五千万灵石的外债。
等等，五千灵石，不是五千万。
但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普通散修辛辛苦苦干一年，也就挣十块灵石。
五千灵石，相当于普通人五百年的收入。
“债主是谁？”林北问。
少年翻开账本：“主要是灵剑宗的借贷，本金三千，利息滚到了两千。还有给弟子们发的工资没发够，大师兄二师姐的欠薪大概五百。另外还欠着山下镇子里的杂货铺、铁匠铺、药铺……”
“行了行了。”林北抬手打断他。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门口。
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荒山上连棵树都稀稀拉拉，地上满是碎石。
而他身上穿的这件道袍，袖口破了三个洞，腰间的带子是用麻绳代替的。
堂堂掌门，混到这个份上。
林北忽然回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连忙行礼：“弟子张小鱼。”
“张小鱼，”林北点点头，“去把还留在宗门的那个弟子叫来，开个会。”
“开……开会？”
“就是宗门大会。”林北面不改色地说，“本掌门上任第一天，总要跟弟子们见个面。”
张小鱼一脸茫然地跑了。
林北站在破屋门口，脑子里飞速转着。
三个月，一百倍。
正常修仙？不可能。他这副身体的修为只有炼气四层，三个月能突破到炼气五层就不错了。
靠修炼翻身？做梦。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需要快钱。
而他前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搞钱。
几分钟后，张小鱼带着一个小姑娘过来了。
小姑娘看起来十三四岁，扎着两个丸子头，脸上有点婴儿肥，眼圈也是红的，显然刚哭过。
“掌门好。”她小声说，声音软糯糯的，“弟子叫苏棠。”
林北看着这两个弟子。
一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二层。
一个哭包，一个胆小鬼。
这就是他全部的人力资源了。
“坐下。”林北指着院里的三块石头。
三个人一人一块，面对面坐着，场面寒酸得像在开丐帮大会。
林北清了清嗓子：“我先说三点。”
两个弟子立刻坐直了。
“第一，宗门不会破产。”
张小鱼眼睛一亮。
“第二，欠的债，一分不少，全还上。”
苏棠嘴巴张大了。
“第三，”林北看着他们，缓缓说，“我们不但要还债，还要让青云宗，成为仙界第一家上市公司。”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
“掌门，”张小鱼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是上市公司？”
林北笑了。
“你不用懂这个，”他说，“你只需要知道，跟着本掌门干，三个月后，你们不用再穿打补丁的衣服，不用再吃发霉的辟谷丹，不用再看灵剑宗那些人的脸色。”
苏棠弱弱地举起手：“掌门……我们本来也吃不起辟谷丹，都是吃野菜的。”
林北：“……”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
“张小鱼，宗门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流……流动资金？”
“就是灵石，现钱。”
张小鱼翻了翻账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哗啦啦倒出来。
三块下品灵石，外加十七颗碎灵。
加起来，不到四块灵石。
林北看着那三块灵石，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这点钱，连他前世一顿工作餐都不够。
“行。”他把灵石收起来，站起来，“本掌门出去一趟，你们在宗门里守着。”
“掌门你去哪？”张小鱼紧张地问，“你不会也要跑路吧？”
“我跑什么？”林北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找钱。”
他走出破屋，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走到山门口。
山门是一块歪歪斜斜的石碑，上面刻着“青云宗”三个字，字缝里长满了青苔。
石碑下面，坐着一个灰衣老者，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正打瞌睡。
林北走过去，停下脚步。
老者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陆老，”林北从记忆中搜出了这个人的信息，“我想卖点东西。”
“卖什么？”老者懒洋洋地问。
“宗门的未来。”
老者睁开两只眼。
林北蹲下来，平视着老者，语气平静得像在跟客户谈deal：“青云宗未来一百年的灵气收益权，打包出售，你收不收？”
老者眯起眼睛：“你是说……债券？”
林北笑了。
这个老头，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