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九天十地
空玄的阵，叫九天十地诛魔阵。材料花了六十万灵石，工人加了三百个，昼夜不停地布阵，空玄三天没合眼。
林北站在阵眼旁边，看着空玄在地上刻符文。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金丹巅峰，三百岁，血无极的直系后代，同阶无敌——这些词压在空玄身上，比他更重。
“空玄前辈，你歇一会儿。”
“歇不了。”空玄头也不抬，“阵布不完，血无痕来了，青云宗就没了。”
林北沉默了。青云宗没了，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张小鱼可以去别的地方，苏棠可以去别的地方。但空玄不能。他把一辈子攒下的本事都用在了青云宗，青云宗就是他的命。
张小鱼从钱庄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掌门，黄沙镇那边，血无痕动了。”
“往哪？”
“往青云宗。”
林北看了一眼空玄。空玄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刻符文。
“张小鱼，让太虚宫和天玄宗的人准备。”
张小鱼点头，转身跑了。
半个时辰后，血无痕到了。他没有带人，一个人来的。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道袍，长发披散，面容苍白，嘴唇像血一样红。站在四象守护阵外面，看着林北。
“林掌门，久仰。”
林北看着他。“血无痕，你来做什么？”
“借你的灵根一用。”
林北没有说话。血无痕伸出手，掌心暗红色的光芒在凝聚。一掌拍下，四象守护阵的光罩碎了。一掌，只一掌。
空玄站在阵眼方向，七窍流血，但没有倒。双手按在阵基上，嘴里念着什么。光罩重新聚拢，比之前更厚，更亮。
血无痕皱了皱眉。“九天十地诛魔阵？你一个糟老头子，也会布这种阵？”他第二掌拍下来，光罩裂了，但没有碎。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光罩还在，空玄的七窍流着血，手按在阵基上，嘴里还在念。
“空玄前辈！”林北冲过去。
“别过来！”空玄的声音像破锣，“守住阵眼！他进来了就完了！”
林北停住脚步。血无痕第六掌拍下来，光罩碎了。空玄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涌出血来。
“空玄前辈！”张小鱼冲过去扶他。
空玄推开张小鱼，站起来，看着血无痕。“再来。”
血无痕盯着他。“你叫什么？”
“空玄。”
“空玄……”血无痕想了想，“没听过。”
“你不需要听过。”空玄擦掉嘴角的血，“你只需要知道，青云宗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双手按在阵基上，光芒从掌心涌出，注入阵中。光罩重新聚拢，比之前更亮，像一轮太阳。
林北看着他。空玄的头发全白了，背全驼了，七窍在流血，但他没有倒。
张小鱼哭了。“空玄前辈……”
“别哭。”空玄说，“哭没用。”
血无痕第七掌拍下来。光罩碎了，空玄飞出去，摔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张小鱼冲过去，抱起他。“空玄前辈！空玄前辈！”空玄没有反应。林北走过去，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有，很弱。
“张小鱼，带他下去。”
张小鱼点头，抱着空玄跑了。
林北站起来，看着血无痕。“该我了。”
血无痕看着他。“你筑基中期，我金丹巅峰。你拿什么跟我打？”
林北伸出手，手心金色的光涌出来。不是修炼时的金光，是战斗时的金光。更亮，更烈，像一把刀。血无痕看着那道光，脸色终于变了。“仙帝级混沌灵根……同化之力。”
林北不知道什么叫同化之力。但他知道，这光能救命。
他冲上去。血无痕一掌拍下来，林北没有躲，掌心对掌心。金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光撞在一起。林北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涌出血来。但他没有倒，站起来，又冲上去。
第二次，飞出去。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血无痕的脸色越来越白。“你的灵根……在吸我的灵气……”林北不知道，但他的手心越来越烫，金光越来越亮。
血无痕收手了。他盯着林北，眼中满是不甘。“林北，你命大。但下一次，你没这么好运。”他走了。来的时候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林北站在原地，手上的金光慢慢消散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金色的纹路比以前更亮了。
苏棠从钱庄里跑出来，扶着他，手在抖，没有哭。“掌门，你受伤了。”
“没事。”
张小鱼从后面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泪。“掌门，空玄前辈醒了。”
林北松了一口气。“走，去看看。”
空玄躺在钱庄后面的床上，脸色蜡黄，但眼睛是睁着的。看到林北，他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笑。
“林北，阵没守住。”
“守住了。”林北说，“血无痕退了。”
空玄愣了一下。“退了？”
“退了。”
空玄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他擦了，又流下来。擦了，又流。张小鱼站在旁边，也哭了。苏棠站在门口，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
林北看着空玄。“空玄前辈，谢谢你。”
空玄摇了摇头。“不用谢。青云宗是我家。”
夜里，林北一个人坐在钱庄后面。苏棠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
“今天没加黄连。”
“嗯。掌门不上火。”
林北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不上火了？”
苏棠低下头。“因为掌门笑了。”
林北愣了一下。他笑了吗？他自己不知道。但她知道。
【宗门当前估值：一亿四千万灵石】
【距离两亿目标还差：六千万】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窗外，月光照在灵脉池的水面上。血无痕退了，空玄醒了，青云宗还在。她没哭。不是不怕，是忍住了——忍住就好。忍住才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