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辰寥落。当布加迪 Chiron 流畅地滑入叶家庄园时,林辰能明显感觉到今晚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庄园内外依然静谧雅致,但暗处巡视的安保人员数量增加了一倍不止,且个个眼神锐利,气息精悍,显然都是好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仿佛在平静的表象下,涌动着某种蓄势待发的气息。
管家早已在门前恭候,见到林辰,恭敬地深深一躬:“林先生,老爷和大少爷、小姐已在‘听涛轩’等候多时,请随我来。”他的态度比以往更加恭谨,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林辰微微颔首,随着管家穿过回廊。他敏锐地察觉到,沿途一些隐蔽的角落,布置了新的监控和传感设备,有些甚至带着军用级别的气息。看来,昨夜“黑狼”小队的突袭,虽然被雷霆手段解决,但也给叶家敲响了警钟,让他们对自身的安全防卫进行了全面升级。
听涛轩位于庄园深处,临湖而建,是一处完全由特殊材质打造、隔音绝佳的独立建筑。走进轩内,灯光温暖,檀香袅袅。叶振山老爷子端坐主位,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团花唐装,手中盘着两颗光泽莹润的玉胆,神色平和,但眉宇间却隐隐有一丝凝重。叶云天换下了常穿的休闲装,一身熨帖的墨色中山装,身姿笔挺如松,坐在叶振山下首,见到林辰进来,立刻起身,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感激、震撼,以及一丝灼热的好奇。叶清雪则坐在爷爷另一侧,穿着月白色绣银线旗袍,清丽绝伦,看到林辰,美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安心,随即又浮起浓浓的担忧。
“林辰小友,来了,快请坐。”叶振山抬手示意林辰坐在他旁边的客位,这是极高的礼遇。
“叶老,云天兄,清雪。”林辰从容落座,目光扫过三人,心中了然。今晚这阵仗,绝非简单的答谢宴。
侍女奉上香茗后悄声退下,听涛轩内只剩下四人。叶振山没有立刻寒暄,而是轻轻放下玉胆,目光如炬地看向林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林辰小友,昨夜之事,叶家上下,感激不尽。若非小友神威,后果不堪设想。此恩,叶家铭感五内。”
“叶老言重了,我也是自保,顺手而为。”林辰平静回应。
“顺手而为?”叶云天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林兄弟,不,林先生!您可知昨夜来袭的是何人?‘黑狼’,国际刑警通缉榜上有名的亡命佣兵小队,成员个个身手不凡,心狠手辣,擅长协同作战,配备精良。便是我们叶家最精锐的护卫队对上,也难免死伤惨重。可在您手下……他们连三分钟都没撑到!您最后追击那黑狼队长,我远远看到,那速度,那力量……简直非人!”
叶云天的眼中充满了对强者的敬畏和向往,他身为前特种部队精英,比常人更清楚要做到林辰昨晚那种程度,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那已经超出了他对“格斗高手”的认知范畴。
叶清雪也轻声道:“林辰,谢谢你。不仅救了爷爷和我们,也避免了一场大祸。”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昨夜林辰离去时那决然孤傲的背影,已深深印在她心底。
叶振山摆摆手,示意叶云天稍安勿躁,他看向林辰的目光更加深邃:“小友身手超凡,医术通神,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杀伐果断,却又知进退,明事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如小友这般人物,生平仅见。不知小友师承……”
又来了。林辰心中暗忖,叶家果然对他的来历和能力起了极大的探究之心。他依旧沿用之前的说法:“并无明确师承,幼时有些奇遇,得了几本残破古籍,自己胡乱练练,摸索着懂点粗浅医术和强身之法。”
这个解释依旧模糊,但在林辰展现出的绝对实力面前,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叶振山和叶云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自行摸索便能达到如此境地?那只能说明其天赋堪称妖孽,所得“古籍”恐怕也非同小可!这更坚定了他们交好林辰的决心。
“小友福缘深厚,天赋异禀,令人叹服。”叶振山喟叹一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友身负绝技,却无显赫背景,如今又因浩宇建材之事和王家覆灭,在江州已是树大招风。昨夜‘黑狼’之事,恐怕只是个开始。”
林辰眼神微凝:“叶老的意思是?”
“王建刚父子不过蝼蚁,但他们能联系到‘黑狼’这种境外悍匪,背后或许还有牵扯。更重要的是,”叶振山压低了声音,“小友展现出的能力,已经引起了某些……不那么守规矩的‘圈子’的注意。”
“圈子?”林辰适当地表现出疑惑。
叶振山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缓缓道:“这个世界,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在普通人的社会规则之下,还存在着一些隐秘的群体。他们或掌握着超越常人的武力,或精通奇门异术,或传承着古老的知识。这些人行事大多低调,游离于世俗法律边缘,自成一体,形成了一个个或大或小、或紧密或松散的……‘江湖’。”
“江湖?”林辰心中了然,这与他的部分猜测吻合。看来叶家确实知晓一些内幕。
“不错。我叶家祖上也曾阔绰过,与这个‘江湖’有些渊源,知道些皮毛。”叶振山没有深谈叶家祖上的具体辉煌,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缅怀和傲然,“在这个‘江湖’里,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更加赤裸。钱财权势固然重要,但个人的武力、特殊的技艺、乃至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古籍秘方,才是真正的硬通货。为了争夺这些资源,阴谋、杀戮、背叛,屡见不鲜。”
叶云天补充道:“昨夜之后,我动用了一些特殊渠道打听。‘黑狼’小队在佣兵界也算小有名气,他们折在江州,消息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叶家庄园有硬茬子’这个消息,恐怕已经让一些人对你,或者对我们叶家产生了兴趣。其中,难免有心思不正、喜欢巧取豪夺之辈。”
叶振山接道:“所以,老夫今日请小友来,一是为表谢意,二也是想提醒小友,务必多加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一些下作手段,防不胜防。”
林辰点头:“多谢叶老和云天兄提醒,我会注意。”他心中并无太多惧意,反而对叶家口中的“江湖”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那里,或许有更多签到机会,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更激烈的挑战。
“光提醒还不够。”叶振山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推到林辰面前,“小友对我叶家恩同再造,叶家无以为报。这是一点心意,也是叶家的一份承诺,希望能对小友有所帮助。”
林辰打开木盒,里面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三样东西:一张黑色的、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有一串数字编号的卡片;一块非金非木、触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古朴“叶”字、背面是复杂云纹的深褐色令牌;还有一封信笺。
叶振山指着黑色卡片道:“这是瑞士银行的不记名黑卡,里面是叶家的一点心意,五亿美金。小友不必推辞,这是你应得的。行走在外,尤其是可能接触到那个‘圈子’,钱财必不可少,无论是购买资源,还是打点消息。”
五亿美金!饶是林辰心态早已不同,也被叶家的大手笔震了一下。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叶家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倾力支持。
接着,叶振山拿起那块令牌,神色更加郑重:“此乃我叶家‘客卿长老令’。持此令者,在叶家地位与老夫等同,可调动叶家除核心机密外的一切资源,叶家所有产业,见令如见老夫。同时,这令牌本身也是一件信物。在南方数省的隐秘圈子里,我叶家这块‘紫云令’,还算有几分薄面。若遇同道中人,或需进入某些特殊场所,出示此令,或可省去一些麻烦,得到一些方便。”
客卿长老!地位等同家主!这分量,比那五亿美金更重!这意味着,从此刻起,林辰与叶家彻底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叶家这是在用整个家族的命运,来交好他,投资他!
林辰深深看了叶振山一眼,老人眼中满是真诚与决绝。他又看向叶云天和叶清雪,两人眼中也只有支持与期待。
“叶老,这份礼,太重了。”林辰沉声道。
“不重。”叶振山摇头,目光灼灼,“与叶家的存续,与小友的未来相比,这些不过是外物。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小友的为人。叶家愿与小友,共进退。”
话已至此,再推辞便是矫情,也辜负了叶家的一片赤诚。林辰将木盒盖上,郑重收下:“既如此,林辰愧领了。叶家之情,林辰铭记于心。”
见林辰收下,叶振山三人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关系更进一步,彼此都安心不少。
叶振山这才拿起那封信笺:“最后这个,是老夫以私人名义,写给一位老友的信。这位老友姓陈,名沧海,常年隐居在滇南苍山深处。他……算是那个‘江湖’里的人物,见识广博,交友广阔,本身也有一身不俗的本事。老夫与他有旧,但多年未曾联系。小友若有意更深入了解那个圈子,或将来遇到疑难,可持此信前去苍山寻他。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应当会给予一些指点或帮助。当然,此人脾气有些古怪,小友还需见机行事。”
陈沧海?苍山隐士?这无疑是为林辰打开了一扇通往“隐秘圈子”更深处的门。这封信的价值,某种程度上或许比前两样更难得。
“多谢叶老费心安排。”林辰接过信笺,小心收好。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下来。叶清雪吩咐下人重新布上酒菜,四人边吃边聊。叶云天对武道搏击兴趣浓厚,频频向林辰请教,林辰也不藏私,随口点拨几句,往往让叶云天豁然开朗,受益匪浅,对林辰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叶清雪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时而为林辰布菜,时而浅笑倾听,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
宴席过半,叶振山似是想起了什么,对林辰道:“对了,小友。再过半月,在邻省苏杭市,有一场小型的私人交流会,届时会有一些那个‘圈子’里的人物,以及对古玩、药材、稀奇物件感兴趣的人参加。据说偶尔会出现一些真正的好东西。小友若有兴趣,可让云天陪你走一趟,见见世面,或许能有所得。请柬,叶家可以想办法弄到。”
私人交流会?林辰心中一动。这倒是接触那个“圈子”、寻找签到机会和特殊资源的好途径。而且,“鉴宝之眼”和“望气术”正好派上用场。
“如此,便有劳叶老了。”林辰没有拒绝。
“哈哈,小事一桩。”叶振山笑道。
这一夜,听涛轩内,宾主尽欢,直至深夜。
当林辰再次驾驶着布加迪离开叶家庄园时,他的行囊中,多了叶家的巨额资金、至高权柄的令牌,以及一条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引线。而叶家,则将未来的希望,部分寄托在了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年轻人身上。
车子驶上环城路,林辰看着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庄园灯火,眼神深邃。
“江湖……圈子……苏杭交流会……”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签到之路,果然越走越宽了。下一个签到地点,或许就在那里。”
他踩下油门,布加迪发出一声愉悦的低吼,加速融入夜幕下的车流,向着湖边的别墅,也向着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未来,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