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种女人，还敢要这么多的彩礼！呸！”
拿着视频的男人，恶狠狠地盯着陈曼。
公交车上其他的人，也都一脸鄙夷地看着陈曼，“现在这种没有底线，没有道德的女人好多呀，这种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也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教的，不过也可能她妈妈就是这样……”
梁晋烽和陈曼说过之后，她确实早有心理准备。
但此时听见这些人这么说，陈曼还是被气得脸色森凉，她猛地站起来，对满车的人说道。
“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们的脑子呢？”
听见她居然还敢反驳，本来就打着正义旗号的众人，更是理直气壮。
“你还有脸回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你这种人配狗都嫌脏！”
“你才没脑子呢！你不但没脑子，你还是黑心肝、黑肺、黑肠子！”
“现在都什么世道啊，做错事的人还这么耀武扬威的，这要是搁古代，早就给你浸猪笼了！”
公交车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陈曼被气得握紧了拳头，有些颤抖，但声音硬冷，语气有力，“我配你我都嫌脏！还有你，你还是黑皮，黑骨头！还有你，现在的世道好啊，这要是搁古代，我能撕烂你的嘴！”
她咬字清晰，语速也不快，但这么长的话，挨个看完说完，大家愣是没有插嘴。
这时，公交司机扭头看了陈曼一眼，“那个女的，你下车！一大早遇到你这种女人，真是晦气。”
车上的人见公交司机也这样说陈曼，立刻附和，“就是！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这种女的不如死了算了！”
公交车门打开，所有人都看着陈曼。
陈曼将车内所有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到你们确实挺倒霉的，物种多样的智障。”
说完，她径直下了车，脚步铿锵有力，可没走几步，就猛地停了下来。
她整个人背脊绷得笔直，如同一旁直溜的观景树，坚定地戳在地面。
陈曼从来没有这样骂过人，不是不会，是小时候听过太多太多污言秽语，她很讨厌这种人，哪怕是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那些难听的话，也让她觉得刺耳。
她不想变成这样的人，哪怕遇到再恶心的事情，也不想恶语相向，她也担心，那些留在记忆里的污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那样，她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可刚才......陈曼红了眼圈，缓了好几口气，心中压着的郁气，也没能消散。
不远处的一辆锃亮黑车上，杨军见到陈曼站了好久，对梁晋烽说：“陈曼好像不太对劲，梁总，要不下去看看？”
后座的车窗半开，车子停了有几分钟，在公交车停下时，梁晋烽就让司机停下了。
陈曼很好懂，她总是乘坐那一路的公交车，并且每天到公司楼下的时间也相差不大。
只是今天，走路的状态不对，又这样停着，只怕是遇到了事情。
梁晋烽扭头，从侧面看，陈曼的身子单薄，宽松的衬衣都遮不住那截侧腰，又瘦了。
梁晋烽声音很低，“网上的事情解决了？”
“刚才已经打电话通知技术人员和各平台官方屏蔽相关词条了，但从凌晨发酵，又有人刻意投流，恐怕早有人录屏保存了。”杨军愧疚地低下头，不管是对陈曼，还是对此次工作的疏忽，“对不起梁总。”
很明显，对方是防着有人盯着，刻意选在了那个时间点。
梁晋烽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陈曼只用了一分半的时间，就调整好了情绪。
陈曼走近公司大楼，进了电梯，靠近电梯厢壁看了一眼，眼尾有些红，脸色有些僵硬，不过她的心情已经平复。
这时，在电梯门即将要关上的时候，伸进来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挡住了右边的门，门卡顿一瞬，再次打开。
梁晋烽目光扫过陈曼的脸，沉声道：“早。”
他走了进来，站在电梯中间，陈曼的前面。
“梁总早。”陈曼轻声问候。
“嗯。”
电梯外，有两个同事也来了，着急想要赶上电梯，却被杨军喊住了。
杨军明知故问：“早啊，你们跑这么快干什么？”
“赶电梯，不然要等下一趟了！”
“赶不上我保护你们坐下一趟。”
同事也开玩笑，“杨特助，我们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
这说话的功夫，电梯已经上去了。
电梯很快停在八楼，在陈曼要走出去时，梁晋烽手指按在开门键上，说道：“真题刷多少了？”
“刷了四张。”
梁晋烽：“那笔记明天再传给你，你记得给笔记本上下载网盘，文件挺大的。”
“好.....”陈曼想道谢，又咽了回去。
梁晋烽还没走，说话像是挤牙膏一样，“今天可以上去十二楼，我全天开会，密码990918你自己去办公室。”
“.......是。”陈曼没有说要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陈曼目光落向他还按着开门键的那只手上。
梁晋烽收回手，电梯门还没反应过来，陈曼已经转身朝着工位走去。
电梯门关上，梁晋烽抬手，半低着头，手指指腹摸了摸眉峰，轻笑着摇了摇头，今后要是拿不下陈曼，他会觉得自己窝囊死！
一组的同事很快都到了，方微来之后，看了低着头忙碌的陈曼好几眼，没敢上前。倒是苏阳阳一下了电梯，就风风火火冲到陈曼工位上。
她气喘吁吁的，咳嗽了好几声都没说出话。
陈曼：“你怎么了？要我给你倒杯水吗？”
苏阳阳抓住陈曼的肩膀，“我草他妈！那个男的好傻比，曼姐，我帮你骂了，还好视频不见了，老娘还没骂尽兴呢！”
陈曼愣了好一会，这才问：“你相信我？”
她们成为同事，才几天？
“废话！我不相信你难道相信那群丑逼男吗？”
“等等啊，不是所有男的都是那种神经病的！”庄明走了进来，手中提着四杯奶茶，一组每人一杯，庄明挨个发，张秋的那一杯挂在她的门把手上。
陈曼：“为什么忽然买奶茶？”
庄明笑了笑，“给二组的小仙女们啊！愿你们开启甜甜的一天。”
又朝着陈曼眨眨眼，有些羞涩地说：“曼姐的是大杯加满小料的，希望你不要被那种脑残影响了心情。”
奶茶被放在陈曼的面前，超大杯奶茶里满满当当全是小料，堆满陈曼的眼眶，挤压得有些酸涩。
苏阳阳说：“哟，没想到你还挺会，知道女孩子心情不好，要买奶茶哄。”
陈曼看着那杯奶茶，忽然想到梁晋烽在研讨会给她的那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