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165章 绕过内阁,直呈御前!
    是夜!


    高拱府上,书房。


    一盏油灯搁在案角,灯芯剪得极短,光线昏黄,只照亮桌面那一小片。


    高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册名簿,翻得极慢。每翻一页,指尖在某个名字上停一停,或点头,或摇头。


    旁边站着的幕僚韩楫,躬着身子,手里端着砚台,随时准备研墨。


    “张四维。”高拱念出一个名字,“吏部文选司郎中,空了多久了?”


    “回阁老,空了两个月。”


    “让他去。”


    高拱翻过一页。


    “殷正茂呢?”


    “殷正茂现任南京兵部主事,品级不高,但——”


    “调回来。”高拱没让他说完,“兵部武选司员外郎,够了。”


    韩楫应了一声,在纸上记下。


    高拱继续翻。一页一页,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每一个都带着明确的去处。吏部、兵部、户部、都察院——六部九卿的中层骨干,被他一个个拎出来,重新排列。


    这册名簿是他花了半个月整理的。裕王府十几年,他教书之余,最大的消遣就是看邸报、记人名。谁有才,谁听话,谁既有才又听话——全在这册子里。


    翻到最后一页,高拱合上名簿,往椅背上一靠。


    “多少人?”


    韩楫数了数纸上的名字。“三十七个。”


    “够了。”


    高拱端起茶碗,揭开盖子吹了吹。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喝了一口。


    韩楫犹豫了一下,没有退。


    高拱瞥了他一眼。“还有事?”


    “阁老……”韩楫放下砚台,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子,“有件事,学生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赵宁那个亚父的名号……”韩楫斟酌着措辞,“朝中议论纷纷,虽说陛下用先帝遗诏压下去了,但私底下,不少人心里不服。”


    高拱喝茶的动作没停。


    韩楫接着说:“学生以为,赵宁此人,年不过三十一,骤然得此殊荣,根基其实不稳。阁老如今是陛下帝师,位极人臣,若能趁此时机,向陛下进言,将这亚父之号——”


    “停。”


    高拱把茶碗搁回桌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响了一声。


    韩楫闭了嘴。


    高拱没看他,拿起那册名簿,在手里掂了掂。


    “你跟了我几年了?”


    “八年。”


    “八年了,还是这点见识。”高拱把名簿往桌上一丢,“赵宁是太子亚父,太子是什么?太子是储君。储君是什么?是将来的皇帝,不是现在的皇帝。”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上面指了指。


    “我是谁的老师?”


    韩楫愣了一下。“陛下的。”


    “对。我是当今天子的老师。”高拱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赵宁再怎么折腾,他绑的是太子。太子今年几岁?八岁。八岁的孩子,能替他做什么?能替他挡弹章?能替他批奏疏?能替他在朝堂上说一句话顶用的话?”


    韩楫不吭声了。


    高拱抬起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天下的权柄在皇帝手里,不在太子手里。赵宁那个亚父,说白了,是张期票。十年后能不能兑,还得看那孩子争不争气,看赵宁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晃了晃。


    “我不跟他争这个虚名。”高拱背对着韩楫,“我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六部的人,地方的人,言官里的人。人事权捏在手里,什么亚父都不管用。”


    韩楫低下头。“学生受教。”


    高拱转过身,指了指桌上那册名簿。


    “明天一早,把这个送进宫。”


    “送……内阁?”


    “不经内阁。”高拱的语气轻描淡写,“直呈御前。”


    韩楫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多问。


    ——不经内阁,就是绕过赵宁、绕过徐阶。


    这三十七个人的任命,赵宁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阁老,这……是否太急了些?徐阁老毕竟是首辅——”


    “首辅?”高拱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不屑,“他那个首辅,是先帝给的面子。新朝新气象,有些规矩,该改就得改。”


    韩楫不再多言,收起桌上的纸笺,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高拱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册名簿,又翻开了第一页。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个位置。吏部文选司管官员升迁,兵部武选司管武将调动,户部管钱粮,都察院管弹劾——这些位置上坐的是谁的人,谁就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赵宁在九边经营了两年,手里有谭纶、马芳、戚继光、俞大猷。


    但那是边军。


    京城,不过区区张居正、胡宗宪,还有一些严党余孽。


    京城里的棋盘,从今天开始,姓高。


    第二天。


    乾清宫,东暖阁。


    朱载垕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高拱送来的名册。


    冯保站在一旁,替新帝研墨。朱载垕翻了翻名册的第一页,又翻了翻第二页。


    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个职位,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


    他没有细看。


    “高师傅送来的?”


    “是。”冯保答,“高阁老说,这些都是先前裕王府举荐过的人才,如今各部缺员甚多,请陛下定夺。”


    朱载垕拿起朱笔,在名册末尾画了个圈。


    “准了。”


    冯保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那册子。三十七个人,皇帝连名字都没看全,就批了。


    “陛下,这些任命……要不要发内阁票拟?”


    朱载垕已经放下了朱笔,端起茶碗。


    “高师傅的人,朕信得过。”他喝了口茶,“不必了。”


    冯保低下头,把名册收起来。


    他退出东暖阁的时候,脚步不紧不慢。走过乾清宫的廊道,拐进甬道,一直走到僻静处,才停下来。


    名册被他夹在腋下。三十七个人,不经内阁,不经票拟,直接中旨任命。


    ——赵阁老那边,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冯保站在甬道里,日光从头顶的天井落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想了想,转身,朝内阁值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