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483章 君强则臣弱,君弱则臣强!【加更】
    诏狱的夜,比外头安静十倍。


    没有更鼓,没有巡街的马蹄声,连风都被高墙隔绝在外面。


    赵宁裹着棉被,睡得沉。


    枕边摞着两本书,一本《管子》翻到牧民篇,一本《资治通鉴》折了个角,停在五代十国那几页。


    牢房不像牢房。


    地上铺了厚毡,角落摆着炭盆,桌上有未吃完的点心和半壶凉茶。


    狱卒每日送饭三顿,荤素齐全,偶尔还能见着时令鲜果。


    赵宁进来快这段时间,胖了快三斤。


    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


    轻,碎,带着压抑呼吸的频率。


    赵宁没醒。


    牢门外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脸冻得通红,搓了搓手,又看了眼身后跟来的狱卒。


    狱卒打了个哈欠,伸手把锁打开,往旁边一让。


    小太监踮着脚进去,蹲在床边,犹豫了好半天。


    “赵……阁老。”


    声音细得像蚊子。


    没反应。


    小太监咬了咬牙,伸手碰了碰被角,又缩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稍提了半分:“赵阁老,奴婢有要事禀报——”


    赵宁的呼吸变了个节奏。


    眼睛没睁,但人已经醒了。


    “几时了。”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钝。


    “回阁老,丑时三刻。”


    丑时三刻。


    赵宁的眉头在黑暗里皱了一下。


    这个点来人,不是好事。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


    炭盆里的火光映出小太监跪在地上的轮廓,脸上带着惶恐,又带着一种奇怪的郑重。


    “谁让你来的。”


    小太监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条,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压得极低:“陈洪陈公公让奴婢转交赵阁老的。”


    赵宁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两息。


    然后他坐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里面穿的中衣。


    他伸手接过纸条,没急着打开,先看了小太监一眼。


    “来的路上有人看见你?”


    “没、没有。奴婢走的是后甬道,狱卒是……是陈公公提前打了招呼的。”


    赵宁点了下头。“出去吧。”


    小太监如蒙大赦,膝行退了两步,爬起来溜出牢门。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甬道深处。


    牢房里又恢复了那种密不透风的寂静。


    赵宁把纸条展开。


    炭盆的光不够亮,他眯着眼凑近了些。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陈洪的笔迹——他认得,那种太监特有的小楷,笔画瘦硬,一丝不苟。


    “圣上戌时殡天。遗诏存东宫,明日早朝宣。”


    赵宁的手停在半空,保持着展开纸条的姿势,一动不动。


    隆庆死了。


    这个消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石头投进深潭,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隆庆的身体,去年冬天就开始不行了——纵欲过度,加上红丸的毒性累积,太医院的人心里都有数,只是没人敢说。


    赵宁把纸条凑到炭盆边上,松手。


    火舌舔上纸面,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他没有再躺下。


    起身走到桌边,摸着火折子点了盏油灯。


    昏黄的光把牢房照亮了一半。


    赵宁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走回床边,没有躺下,靠着墙坐着,目光落向窗口。


    诏狱的窗户开得高,巴掌大一块,铁栏横竖交错。


    但透过那个方寸之间的缝隙,能看见外面的天。


    今夜无云。


    满天星斗,密匝匝,铺在漆黑的天幕上。


    赵宁的目光在那片星河里缓缓移动,像是在找什么。


    一道白光划过。


    流星。


    从天顶滑向西北方,尾巴拖了很长一段,然后消失。


    古人说,帝星陨落,必有异象。


    赵宁靠着冰冷的砖墙,嘴角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苦笑还是什么。


    隆庆。


    朱载垕。


    这个人在历史上的存在感很薄。


    夹在嘉靖和万历中间,前有严嵩、后有张居正,像一块被两座大山挤扁的石头。


    史书给他的评价四个字:垂拱而治。


    说好听是无为,说难听是没本事。


    但赵宁跟他共事这些年,看法不太一样。


    隆庆不蠢。


    甚至可以说,他在某些事情上,精明得过分。


    登基头两年,对赵宁推行的改革一路绿灯——一条鞭法试点、开海贸、整顿九边、封戚继光为侯。


    每一桩都是大事,每一桩都需要皇帝点头。


    隆庆不但点了头,还给了足够的支持。


    那时候赵宁以为,这是个明君。


    至少是个识大体的君主,懂得用人、懂得放权。


    转折在什么时候?


    在戚继光封侯之后。在赵宁加封少师之后。在朝野上下开始传“赵阁老权倾天下”的时候。


    隆庆变了。


    不是突然翻脸,是一点一点,循序渐进的。


    先是在御前奏对时多了几句旁敲侧击,然后是有意无意地提拔几个跟赵宁不对付的言官。


    再然后,就是那几道弹章——弹劾赵宁“揽权跋扈、欺君罔上”。


    弹章没有批红。


    再到前些日子,处理辽王的事情,皇帝震怒。


    赵宁也被请进了诏狱。


    不过赵宁没有怨恨,只是有些心寒,对隆庆这个人的心寒而已。


    他是穿越者,带着四百多年的后见之明来看这件事——皇权与相权的博弈,从秦汉到明清,两千年没变过。


    君强则臣弱,臣强则君弱。


    这是结构性矛盾,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隆庆不是坏人。


    他只是一个坐在那把椅子上,被那把椅子改变了的普通人。


    他好色,纵欲,贪图享乐。


    但他没有滥杀,没有大兴土木,没有穷兵黩武。


    他让赵宁推了五年的改革,让大明的国库从空转到有了盈余,让九边从糜烂变成了铁壁。


    单凭这一点,他比嘉靖后期强出太多。


    赵宁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窗外的星光依旧。


    隆庆死了。新君十岁。


    天,要变了。


    而他赵宁,此刻困在这方寸牢笼里,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启明星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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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规矩,这章催更过五百,加更一章,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咱们明早八点半,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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