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504章 内阁首辅,兼掌吏部!
    京师!


    高拱的轿子出了午门,沿着御道一路往南。


    轿帘放得死死的,里头没有一点声响。


    抬轿的四个轿夫脚步比往日快了三分——他们嗅得到风向。


    内阁值房里,赵宁正拿着一份吏部的条陈看。


    窗外日头已经升到了屋脊上方,光线落在案头,把墨迹照得发亮。


    赵福推门进来,脚步轻快:“爷,高阁老出宫了。”


    赵宁没抬头,翻了一页纸:“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高拱去面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一个十岁的孩子坐在龙椅上,旁边站着冯保,后头坐着李太后——这三个人里头,没有一个对高肃卿有半分好感。


    太后给了两广总督的台阶,已经是看在他赵宁的面子上。


    搁下条陈,赵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六安瓜片,今年的新茶,滋味清冽。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目光落在案头那方砚台上,出了会儿神。


    次日清晨,圣旨到了赵宁府上。


    宣旨的太监是冯保手下的人,笑容堆得满脸:“赵阁老,大喜。”


    赵宁率全家迎接圣旨。


    诏书写得极漂亮——先是历数赵宁辅政之功,从修河堤到抗倭再到整顿九边,桩桩件件都提了。


    末了一句:着赵宁即日起接任内阁首辅,加太子太傅衔,兼掌吏部事务。


    兼掌吏部。


    这四个字比首辅还重。


    吏部是六部之首,掌天下官员的升迁任免。


    首辅兼吏部尚书,等于把人事权和票拟权捏在一只手里——大明开国以来,做到这个份上的,屈指可数。


    送走宣旨太监,赵福凑过来:“爷,要不要备几桌酒席?”


    “不用。”赵宁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把官袍换了,我去内阁。”


    内阁值房。


    赵宁换上了绯色蟒袍——这是一品阁臣的规制。


    蟒袍是新做的,针脚密实,金线织就的蟒纹盘踞前胸,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坐进首辅的位子,案头上高拱留下的文牍已经被收拾干净,换成了新的笔架和砚台。


    赵宁铺开一张空白的票拟纸,提笔。


    第一道票拟:擢张居正为内阁次辅,加太子少保衔。


    笔锋顿了顿。


    张居正这个人,能力没话说。


    一条鞭法的试点就是他在南京盯着的,市舶司的海贸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但此人心思深沉,权欲极重,用得好是把利刃,用不好会割伤自己。


    不过眼下朝中能撑起次辅这个位子的,也只有他了。


    赵宁落笔写完,吹干墨迹,又铺开第二张纸。


    第二道票拟:调御马监太监陈洪往南京,任守备太监。


    这一笔写得更快。


    陈洪在宫里待了二十年,根基太深,冯保容不下他,他也容不下冯保。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赵宁不想让宫里的内耗波及到朝政。


    把陈洪送去南京,一来给冯保卖个人情,二来南京也需要一个自己人。


    陈洪到了南京,就是他赵宁的眼睛。


    两道票拟写完,赵宁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值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枝上鸟雀的叫声。


    小厮端了茶进来。


    赵宁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问:“张阁老今天在哪?”


    “在兵部。”


    “让他过来。”


    张居正来得快。


    不到一刻钟,一身绯色官袍的张居正已经站在了值房门口。


    “叔大坐。”赵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居正坐下,腰板挺直,目光落在赵宁案头那两张票拟纸上。


    他认得出自己的名字——票拟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赵宁没跟他绕弯子:“次辅的位子,我保举了你。”


    张居正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起身要行礼。


    赵宁一抬手:“坐着说话,不兴这个。”


    张居正重新坐下,嘴唇动了动:“云甫兄——”


    “还有件事。”赵宁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令尊在辽王府住了有些日子了吧?”


    张居正的表情变了。


    辽王府。


    那是张居正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父亲张文明在辽王府做客,说好听是宴请,说难听是人质。


    “快过年了。”


    赵宁把茶盏放下,看着张居正的眼睛,“我批你两个月假。回江陵,把令尊接回去,一家人过个年。”


    张居正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膝上的手看了几息。


    再抬头时,眼眶有些泛红。


    “……多谢。”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的分量,赵宁听得出来。


    张居正这个人,你给他权力,他会觉得理所应当;


    你帮他父亲脱困,他会记一辈子。


    赵宁笑了笑:“去吧,早些动身。路上慢些走,南边冬天湿冷。”


    张居正站起来,深深一揖,转身出了值房。


    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官袍下摆带起一阵小风。


    赵宁看着张居正的背影,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六安瓜片的回甘在舌根散开,淡而绵长。


    下午申时,陈洪来了。


    这位前司礼监掌印太监没有从正门进来。


    他是从内阁后面的小门绕进来的,穿了件灰布夹袄,没戴官帽,头上只裹了块青巾。


    五十多岁的人,进门的时候腰弯着,跟值房里的书吏行了礼才往里走。


    赵宁看到他的时候,陈洪已经跪在了值房正中央。


    “扑通”一声,膝盖砸在青砖上。


    “赵阁老,老奴给您磕头了。”


    赵宁搁下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陈公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陈洪没起。


    他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老奴在宫里二十三年,伺候了两代主子。冯保那个人……”他咬了咬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阁老肯给老奴一条活路,老奴这条命,就是阁老的。”


    赵宁弯下腰,双手把他搀起来。


    陈洪一张老脸上全是泪,皱纹里积着水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话。


    “南京是好地方。”赵宁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平和,“守备太监管着南直隶的内廷事务,清闲,但不失体面。陈公公到了那边,好好歇歇。”


    陈洪连连点头,擦了把脸:“阁老的恩情,老奴就是做牛做马——”


    “行了。”赵宁笑着打断他,“公公到了南京,若有什么事,只管写信来。”


    陈洪又要跪,被赵宁拦住了。


    老太监攥着赵宁的袖子,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冯保那人,面善心狠。阁老——阁老多加小心。”


    赵宁点了点头。


    陈洪松开手,退了两步,弯着腰退出了值房。


    门口的光线打在他灰布夹袄上,映出一个佝偻的影子,一步步消失在廊下。


    赵宁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窗外暮色四合,值房里的烛火被小厮一盏盏点亮。


    赵宁坐回首辅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摞等待批阅的奏折。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是殷正茂从浙江发来的,关于巡洋水师造船进度的呈报。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面上方。


    烛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映出两个细小的、明亮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