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518章 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加更】
    炮声从海面上滚过来,不是一声,是连珠。


    第一轮齐射,三艘前锋船同时开火。


    炮弹拖着白烟砸进海面,溅起的水柱有两丈高。


    靶船被命中了两发,船身剧烈摇晃,碎木飞溅。


    第二轮紧跟着来了。


    间隔不到十息。


    周邦杰手里的茶碗终于掉了,碎在脚边,他浑然不觉。


    这不对。


    他在浙江待了六年,见过卫所水兵操练,从装填到点火到发射,一轮最快也要小半刻钟。


    十息?


    十息怎么可能?


    “三段击。”


    殷正茂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划动,“戚帅把陆战的三段击搬到了船上。三组炮手轮替,一组射击,一组装填,一组待命。火力不断。”


    周邦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不是不懂兵,但这套打法放在船上——海浪颠簸,甲板摇晃,三组人要在那种环境下配合得丝毫不差,这得练多少遍?


    第三轮炮击落下。


    靶船的主桅折了,轰然砸入海中,激起一片白浪。


    观礼台上没人说话。


    只有海风灌进来的声音,和远处持续不断的炮响。


    徐栻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三十六艘船,每艘装火炮十二门,一轮齐射就是四百三十二发。


    按这个射速,一刻钟之内能把对面任何船队犁三遍。


    这还只是火炮。


    旗舰“镇海”开始转向了。


    不是笨拙地兜圈子,而是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切入风向,船身倾斜,吃水线几乎没入浪尖,然后——稳住了。


    后面十一艘甲字营战船跟着转向,间距丝毫未变,像一把折扇收拢又展开。


    瞭望塔上,戚继光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了句什么。


    旗语变了。


    “镇海”桅顶换上了一面黑白双色旗——合围。


    乙字营和丙字营同时从两翼包抄,二十四艘战船分成两路,以靶船区域为中心画了个弧。


    远远看去,就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从全军出击到完成合围,不到两刻钟。


    刘孟雷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是福建布政使,福建沿海年年闹海匪,每次调水师围剿,从接令到出港就要三天,追击途中船队散得跟放羊一样,最后能堵住三成就算老天开眼。


    而眼前这支水师——两刻钟,三十六艘船,从散阵到合围,严丝合缝。


    如果被围的不是靶船,而是一支海匪船队呢?


    死路一条。


    连逃的缝都没有。


    “殷总督。”


    刘孟雷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有些干涩,“下官……想问一句。”


    殷正茂这回抬了头,笑眯眯看着他。


    “这支水师,日后是归……”


    “归朝廷直接调配。”殷正茂打断他,语气和善,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别多想。


    刘孟雷立刻闭嘴。


    合围完成后,炮击没有停。


    但这一次不是齐射,而是轮射——从旗舰开始,依次向后传递,每艘船间隔三息开火,炮声像鞭炮一样从这头响到那头,再从那头响回来。


    靶船区域里原本停了五艘旧船充当假想敌。


    两轮轮射之后,只剩下三艘还浮在水面上。


    其中两艘已经在下沉。


    俞咨皋站在瞭望塔下面,仰头冲戚继光喊:“戚帅,差不多了吧?再打就没靶子了!”


    戚继光没理他。


    他举着千里镜,盯着最远处那艘靶船。


    那是故意放在最外围的,模拟的是“突围逃窜”的敌船,距离主力编队足有五里。


    旗语再变。


    丙字营最外侧两艘快船脱离编队,全帆张开,像两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船小,但快得离谱。


    殷正茂站起来了。


    他认得那两艘船。


    船型是他从西洋商人那里买回来的图纸改的,吃水浅、帆面大,专为追击设计。


    当时戚继光拿到图纸只说了一句话:“银子够不够?”


    够。当然够。


    市舶司一年的海贸抽成,养十艘这种船都绰绰有余。


    两艘快船追上那艘“逃窜”的靶船,只用了不到半刻钟。


    一左一右夹击,近距离开火,两轮之后,靶船的船舵被打碎,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起了转。


    校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周邦杰鼓起掌来。


    一个人的掌声在海风里显得单薄,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跟上来。


    徐栻拍了,刘孟雷拍了,后排那些品级更低的官员拍得更起劲,有人甚至站了起来。


    戚继光从瞭望塔上走下来,一身甲胄被海风吹得冰凉。


    他没往观礼台走,而是站在校场中央,等着编队归港。


    殷正茂走到他身边。


    “元敬!”


    “养实兄!”


    两人并肩看着港口方向。


    三十六艘战船正依次归列,桅杆上的旗帜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


    殷正茂收起小本子,感慨了一声:“若早三十年有这支水师,东南百姓何至于受那些年的苦。”


    他少年时亲眼见过倭寇屠村。


    那些画面刻在骨头里,几十年了,偶尔还会梦见。


    戚继光没接话。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嘉靖朝的那些年,东南糜烂,多少将士死在海岸线上,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如果当时有这样一支力量——


    但他不说如果。


    打了一辈子仗的人不说如果。


    “当然,现在也不晚。”


    殷正茂转过头看他,笑容里带着一股特有的精明和笃定,“水师练成了,海路通了,以后从定海到吕宋,从吕宋到满剌加,这条线上跑的每一两银子,都是大明的。”


    戚继光看了他一眼:“养实兄的算盘打得倒是远。”


    “打远了才有赚头。”殷正茂拍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赵阁老交代的事,我从来只做一百二,不做八十。”


    远处,旗舰“镇海”率先驶入港口。


    船首撞角切开夕阳的倒影,水面碎成一片金红。


    两名书办已经在誊抄文书了。


    三份,一字不落。


    其中一份将在明天天亮之前上路,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内阁。


    戚继光望着那片被战船犁过的海面,潮水正把炮击留下的碎木残片一点点推向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