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612章 农民的野望!【加更】
    三月底,第一批移民到了开原。


    四百二十七户,从山东登州府走海路到辽东,再从辽阳一路往北。


    走了整整四十天。


    刘三柱是登州蓬莱县人,今年三十二,佃了半辈子地,连一分自己的田都没有。


    今年正月县衙贴出告示——辽东新辟屯田,凡愿迁者,每户授田五十亩,免赋三年,官给耕牛农具种子,另发安家银三两。


    三两银子。


    刘三柱在蓬莱给地主刨一年地,落到手里的也就这个数。


    他婆娘不愿意去。


    辽东是什么地方?杀人的地方。


    前些年女真人动不动就南下劫掠,辽东的汉民十户里跑了七八户。


    刘三柱没跟她商量,直接去县衙画了押。


    婆娘哭了三天,最后还是收拾包袱跟着上了路。


    两个孩子,大的七岁,小的三岁,全家四口人的家当就一辆独轮车能推完。


    现在他站在开原城北十五里的一片荒地上,看着面前那根插在地里的木桩子发愣。


    木桩子上写着字——“丙字第三十七号,刘三柱,田五十亩。”


    五十亩。


    他这辈子没见过五十亩连在一起是什么样。


    目力所及,一片黑褐色的冻土往北延伸,尽头是一道低矮的山脊。


    地是好地,这他看得出来——土层厚,颜色深,翻开来带着一股子腥味,是积了多少年腐殖才攒出来的肥力。


    就是冷。


    三月底了,地面还冻着,铁锹下去只能刨出一层薄碴子。


    “别傻站着了。”


    一个穿短甲的军汉走过来,手里拿着册子,嗓门大得吓人。


    “领了牌子的都去北边那排棚子,先住着。等四月中旬地化透了再下犁。耕牛明天从辽阳赶过来,两户一头,轮着使。”


    刘三柱回过神。“军爷,这地……真是我的?”


    军汉翻了他一眼。“册子上写着你名字,地契明天发。三年免赋,第四年起交十五税一。听清了没有?”


    十五税一。


    刘三柱在蓬莱交的是五税一,还要另给地主四成租子。


    十五税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军汉已经走远了,在喊下一家的名字。


    棚子是临时搭的,松木杆子撑着,上头盖了厚厚的草和毡子,里头铺着干草和军中退下来的旧棉被。


    简陋,但不漏风。


    他婆娘把小的抱在怀里,大的缩在她腿边,用那种又怕又盼的眼神看着他。


    “当家的,这地方……”


    “住下来再说。”


    第二天一早,所有移民户被集中到临时搭起来的大棚里。


    一个穿青色官袍的人站在台子上说话。


    三十来岁,面白长须,说话利索,口音听着像南边的人。


    旁边站着两个文书,一个管记录,一个管发东西。


    “诸位父老——”


    那官员拱了拱手,“本官是开原屯田司主事,姓周。朝廷的意思你们路上应该都听过了,我再说一遍。”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田亩已划定,每户五十亩,地契三日内发到手。这个地契是实打实的,你儿子孙子都能继承,谁也夺不走。”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五十亩自有田,对这些半辈子给人扛活的佃户来说,跟做梦一样。


    “第二,耕牛农具种子,官府全给。牛是辽阳军马场退下来的,干活没问题。农具是铁的,锄头、犁铧、镰刀,一户一套。种子——”


    他顿了一下,从旁边文书手里接过一个布袋子,解开口子倒出一捧东西来。


    颗粒不大,圆溜溜的,黄褐色。


    底下没人认识。


    “这叫土豆。”


    周主事说,“从海外运回来的,耐寒,产量高。辽东这边春天短、冬天长,种稻子不成,种麦子勉强,但这东西,四月种下去,七八月就能收。一亩地能产一千二百斤。”


    一千二百斤。


    底下炸了。


    刘三柱种了半辈子地,小麦最好的年景,亩产也就两百多斤。


    一千二百斤是什么概念?


    五十亩地全种上,那是六万斤——


    “还有这个。”


    周主事又拿出另一种种子,细长的,像小米但比小米大。


    “番麦,也是海外来的。这个更扛冻,山坡地、薄田都能种。亩产比不上土豆,但也有四五百斤。”


    他把两包种子举起来。


    “这些都是市舶司殷总督从海外搞回来的,朝廷试种了两年,没问题。你们领到种子之后,屯田司会派人来教怎么种。行距、深度、浇水,都有讲究。”


    刘三柱听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千二百斤。


    散会之后,他跟着人群去领东西。


    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领到一套农具、两袋种子、一袋粮食——是小米,够吃两个月的。


    扛着东西回棚子的路上,他路过一片正在动工的工地。


    几百个兵丁在那里夯土砌墙,外头已经立起了一人多高的土墙轮廓。


    “那是干什么?”


    他问旁边一个同行的移民。


    “造堡。”


    那人是个老辽东,从辽阳过来的,懂行。


    “朝廷在这一片每隔三十里修一个军堡,驻兵两百,防女真人反扑。堡子修好了,你我就在堡子范围内种地,有事往堡里跑就行。”


    刘三柱看着那些兵丁干活的架势,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下来一点。


    他婆娘见他扛着东西回来,眼圈又红了,但这回不是哭,是笑。


    “五十亩?真是五十亩?”


    “真的。地契后天发。”


    女人攥着那袋土豆种子,翻来覆去地看,像看什么金疙瘩。


    “这玩意儿能活?”


    “官府说能活。”


    “官府的话——”


    “你信不信,地就在那儿。”


    刘三柱把农具靠墙放好,蹲下来看了看那把铁犁。


    铸得厚实,刃口锋利。


    他摸了摸犁尖,手指上沾了一层铁灰。


    这是真家伙。


    四月十二,地化了。


    刘三柱天不亮就起来,扛着犁往地里走。


    和他搭伙使牛的是隔壁棚子的老陈,河南人,四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但力气不小。


    两人把那头退役军牛套上犁,一个扶犁,一个牵牛,一犁下去——


    黑土翻开来,油亮油亮的,一股子泥腥味扑面而来。


    刘三柱的手颤了一下。


    他扶了半辈子犁,替别人翻了半辈子地。


    这是头一回,犁下面的地,是自己的。


    老陈在前头喊:“走直了!别跑偏!”


    刘三柱没应声,低着头,死死盯着犁尖切开泥土的那道口子。


    北风还没停,灌在脖子里冰凉。


    但他浑身发热,手心全是汗。


    远处那座半修好的军堡上,有个哨兵靠在墙垛子上往下看。


    看见那些移民散在田里的身影,密密麻麻的,像春天地里冒出来的新芽。


    哨兵往手心哈了口气,缩回垛子后头继续站岗。


    三十里外的另一座军堡工地上,一队新到的移民正在卸车。


    独轮车、牛车、骡车挤在堡门外,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吆喝声、牲口的响鼻搅在一起。


    一个屯田司的文书站在堡门口,扯着嗓子喊名字。


    “丁字第九号——”


    “到!”


    “丁字第十号——”


    “到!到了!”


    声音嘈杂、凌乱、热切。


    刘三柱听不见这些。


    他只听见犁铧切进冻土的声音,嚓——嚓——嚓——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的地。


    他的。


    ——


    剩下这章加更奉上,拜谢各位大大支持!


    老规矩,这章催更过五百,加更一章,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咱们明早八点半,不见不散


    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