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621章 赵宁:诸位的意思,本阁错了!?【加更】
    更鼓声散了,殿内只剩呼吸。


    赵锦说完那番话,退回了班列,头埋得极低,像是完成了一桩差事,再不愿多看任何人一眼。


    赵宁没动。


    他的目光从赵锦身上收回来,扫过左右两列朝臣。


    那目光不快不慢,像是在一张张脸上停了停,又像是谁也没看。


    殿内百余人,没有一个抬头的。


    “诸位的意思是——”


    赵宁开口了。


    声音不重,甚至带着三分闲适。


    “本阁错了?”


    四个字落地,大殿里的温度像被抽走了三分。


    没人应声。


    赵宁等了五息,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弧度。


    “余学士摔了帽子走了,赵佥宪把地方上的风言风语搬到金銮殿上来了。”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一字一字往殿内众人耳朵里送,“还有没有?还有谁想说?”


    静。


    死一般的静。


    赵宁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前排几个侍郎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


    不是赵宁做了什么,是他站在那里,那道笔直的身影本身就是一种压力——这个人用了不到十年,从一个翰林编修走到了今天。


    辽东的仗是他打的,漠北的仗是他打的,海贸是他开的,一条鞭法是他推的。


    大明朝这十年的每一桩大事,都刻着他的名字。


    这样的人问你“本阁错了”,谁敢点头?


    点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要把这十年的功业全部推翻,意味着你要否定辽东之战、漠北之战、否定海贸带来的三百万两岁入、否定九边军费的削减。


    ——你拿什么来否定?


    拿余懋学的三十年实录?


    还是赵锦那几封地方来信?


    赵宁的目光最终落在武官那列最前方。


    兵部侍郎张居正垂手而立,面无表情。


    再往后,五军都督府的几个勋贵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文官那头更不必看了。


    方才还有人微微颔首赞同余懋学,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乌纱帽里去。


    赵宁转过身,面朝御座。


    朱翊钧坐在上头,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少年天子的手还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看着赵宁的眼神里有依赖,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赵宁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方才辩论时的凌厉,而是一种更沉、更平的调子。


    “地方上的舆论,本阁会处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层底下的意思——不必你们操心,也轮不到你们操心。


    “辽东的事。”赵宁竖起一根手指。


    “藩王的事。”第二根。


    “一条鞭法。”第三根。


    “西南土司。”第四根。


    四根手指竖在那里,他环顾殿内,声音忽然压了下来,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这四桩事里头,暗流涌动。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本阁心里有数。”


    这句话一出,殿内有人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赵宁说的是“有数”。


    不是怀疑,不是猜测,是有数。


    这两个字从赵宁嘴里说出来,分量比圣旨还重。


    锦衣卫的密探、东厂的番子、各省布政使的私信——这些东西汇总到一个人手里,那个人就是赵宁。


    “诸位若真心是为了朝廷,为了我大明着想——”


    赵宁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去,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说话做事之前,带点脑子。”


    这几个字粗粝得不像是首辅该说的话。


    但偏偏从赵宁口中吐出来,比任何文雅的措辞都令人胆寒。


    因为这不是在训斥,是在警告。


    “不要人云亦云。”


    殿内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赵宁收回目光。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官袍在午后的光线里纹丝不动。


    满殿百余朝臣,此刻在他面前像是学堂里犯了错的蒙童,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十年功业换来的东西。


    不是虚名,不是恩宠,是实打实的、用战功和政绩堆起来的权威。


    你可以不服,但你不敢开口。


    因为开口就要拿出同等分量的东西来驳,而满殿之中,没有人拿得出来。


    赵宁停了三息。


    然后他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更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灌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但如果——”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赵锦身上。


    赵锦的脸一下子白了。


    “如果诸位是存了党争的心思,想借着这些风言风语来攻击本阁。”


    赵宁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看见的人无一不觉得后脊发凉。


    “那本阁奉陪到底。”


    短短几个字,掷地有声。


    赵宁说完这句话,转身面向御座,躬身行了一礼。“臣言尽于此,请陛下散朝。”


    朱翊钧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散朝。”


    鸿胪寺官唱礼,百官叩首。


    赵宁已经转身往殿外走了,脚步不疾不徐。


    没有一个人跟上去。


    他的身影穿过殿门,午后的日光兜头泼下来,将那道修长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金砖地面上、延伸到还跪伏在地的群臣面前。


    直到那道影子彻底消失,殿内才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礼部侍郎于慎行直起身子,与身旁的同僚对视一眼,对方的额头上全是汗。


    于慎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殿外,赵宁走过金水桥。


    身后传来零星的脚步声,是散朝的百官三三两两地出来了。


    没有人靠近他十步之内。


    赵宁脚步不停,目光落在远处的午门城楼上。


    四桩事。


    辽东,藩王,一条鞭法,西南土司。


    每一桩背后都有人在搅,有人在布局。


    余懋学今天这一出是明的,赵锦那番话是暗的,地方上几十份弹劾奏章——


    有人想把水搅浑。


    赵宁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抬手整了整衣冠,步子未停。


    身后,一个小太监碎步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拦在三步之外。


    “元辅留步——太后娘娘有请。”


    赵宁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