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663章 海瑞赴任!【加更】
    清晨。


    南直隶。


    驿卒的马蹄声踏碎了巷口的安静。


    海瑞正在院里打拳。


    说是拳,不过几个老架子,松筋骨的。


    他收了势,看见一个穿驿服的年轻人牵马站在门外,满头是汗。


    “海大人,京里急递。”


    驿卒递上一个火漆封口的公文匣,又从褡裢里掏出一封私信。


    公文匣上盖着内阁的关防,私信没有落款,但信封上的字迹他认得。


    赵云甫的字。


    海瑞接过来,没急着拆,先问:“你从哪一站来的?”


    “南京驿。昨夜子时到的南京,今早寻过来。”


    “进来喝碗水。”


    驿卒摆手说不了,翻身上马走了。


    蹄声渐远,巷子又归于沉寂。


    海瑞站在院里,先拆公文匣。


    火漆完好,封条未动。


    他抽出文书展开——


    “委海瑞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按辽东,专督屯田垦殖、移民安置诸事。凡辽东军屯赋税出入、田亩丈量、军户编审,皆归其节制。有贪墨者,四品以下先斩后奏,四品以上具折待决。即刻赴任。“


    右副都御史。正三品。


    巡按辽东。


    先斩后奏。


    海瑞把文书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这道任命里透出的分量太重——辽东的屯田、赋税、军户,全归他管。四品以下,先斩后奏。


    他把文书折好放回匣中,拆了那封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刚峰兄,辽东苦寒,万望保重。”


    没有嘱托,没有交代,没有暗示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


    赵云甫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你去辽东,放手干。


    出了事,我兜。


    海瑞把信纸折起来,塞进袖中。


    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枣树的新叶已经长开了,不再是初春时那种嫩芽的样子,绿得深了一层。


    墙根那窝蚂蚁还在,换了个方向搬家。


    “谁来了?”


    海母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


    海瑞走进后院。


    老太太已经坐在竹椅上了,手边搁着拐杖,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


    耳朵背归背,动静还是听得见的。


    “驿站来了公文。”


    “什么公文?”


    “朝廷的任命。”


    海瑞在矮凳上坐下,“委儿子巡按辽东,督屯田、查军户。”


    海母没说话,浑浊的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辽东。”


    老太太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冬天冷吧?”


    “冷。”


    “比琼州冷?”


    “天上地下。”


    海母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没笑出来。


    她伸手在竹椅扶手上拍了一下。


    “那就去。你海刚峰什么时候挑过地方?”


    海瑞没接话。


    他看着母亲的脸。


    老太太比去年又瘦了,颧骨更高了,手背上的皮皱得像干橘皮。


    但那双眼睛还是四十年前的眼睛——送十六岁的儿子去考县试、送二十岁的他去琼山做教谕、送他进京赶考、送他去淳安、去大同。


    每一次都是这句话。


    那就去。


    “十日内赴任。先去京里拎印,再往辽东。”


    海瑞说。


    海母算了算:“那后天就得走。”


    “明天。”


    老太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行。”


    她说完,把拐杖拄起来,身子往前倾,作势要站。


    海瑞赶紧伸手去扶。


    “我自个儿能站。”


    海母把他的手拨开,撑着拐杖起来了,矮了他一个头,仰脸看他,“辽东那边有军头、有地痞、有贪官——你去了别跟人家客气。该杀就杀。”


    “赵阁老给了先斩后奏的权。”


    “那就更没什么好怕的。”


    海母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家里的事不用操心。你媳妇能干。”


    她拐进门去了。


    海瑞在院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前院。


    王氏已经知道了。


    海莲在灶房门口探头探脑,被她娘一把拽进去了。


    小丫头嘴里嘟囔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海瑞进灶房的时候,王氏正蹲在灶前添柴。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看不出喜怒。


    “明天走。”海瑞说。


    王氏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没应声。


    “辽东路远,少则半年,多则——”


    “我给你收拾行李。”


    王氏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棉衣带厚的,你那件旧的领口磨穿了,我今晚补一补。”


    她从海瑞身边走过去,往卧房方向去了。


    经过他身侧的时候,脚步顿了一顿,没停。


    海莲从门帘后头钻出来,仰着脸看他。


    “爹,辽东在哪儿?”


    “关外。”


    “远不远?”


    “远。”


    “比南京到大同还远?”


    “远一倍。”


    海莲的嘴瘪了一下,眼圈泛了红,但忍住了没哭。


    她站在那儿纠结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往海瑞手里一塞。


    是枚小铜钱,用红绳穿着,打了个结。


    “张婶子说戴这个保平安。我花了自己攒的钱买的。”


    海瑞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铜钱。


    绳结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系的。


    他把红绳攥在手里。


    “你文章还欠我一篇,走之前要交。”


    海莲吸了下鼻子:“写什么?”


    “就写今天。”


    小丫头愣了愣,转身跑回屋了。


    当夜,海瑞在书房整理要带的文卷。


    辽东屯田的旧档他在南京时翻过一些,辽东都司辖下二十五卫,军屯废弛已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正经的田亩数跟账面上对不上,军户逃亡严重,留下的被卫所军官当佃户使。


    这些事,朝堂上有人说,没人敢去办。


    赵云甫选他去,不是因为他能力有多出众。


    是因为他不怕得罪人。


    灯芯烧出细小的爆裂声。


    王氏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面,放在桌角。


    面上卧了两个荷包蛋,葱花切得细碎。


    海瑞抬头看她。


    “吃吧,明早赶路,今晚别熬太晚。”王氏的声音很平。


    她在桌边站了一息,伸手把他面前的文卷拨开了些,把碗往里推了推。


    “辽东……听说冬天滴水成冰。”


    “嗯。”


    “那你胃寒的毛病——”


    “我带些姜。”


    王氏抿了下嘴。


    她还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个女人从嫁进海家那天起,就没怎么抱怨过。


    但她不是没有话要说。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海刚峰一辈子,什么时候因为家里的牵绊改过主意?


    她转身要走。


    “夫人。”


    她停住了。


    海瑞握着那根红绳铜钱,拇指摩挲绳结上的毛边。


    “你嫁过来这些年……”


    王氏没回头。


    灶房方向传来福哥儿翻身的声响,咿呀了一句梦话。


    “面凉了就坨了。”她的声音闷在门帘后面,“快吃。”


    门帘落下来,脚步声远了。


    海瑞端起碗。


    面汤还烫,荷包蛋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微焦,是他吃惯了的火候。


    他把面吃干净了。


    但筷子搁下的时候,他把那根红绳穿过衣襟内侧的盘扣,系紧了。


    次日卯时,天还没亮透。


    海瑞背着一个旧布包,站在巷口。


    身后是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海母没出来——昨晚就交代了,说不送,嫌风凉。


    王氏抱着福哥儿站在门槛里侧。


    小孩还没睡醒,趴在娘肩头,口水糊了一片。


    海莲攥着一张纸,追出来塞到海瑞手里。


    “写完了!不许说不好!”


    海瑞没展开看,折好揣进怀里。


    他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什么都没说。


    福哥儿这时候醒了,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海瑞,嘴一张——


    “爹。”


    巷子尽头,驿马打了个响鼻。


    海瑞伸手,在儿子头顶摸了一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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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章加更奉上,拜谢各位大大支持。


    补更任务进度:【5/6】,还差一章。


    老规矩,这章催更过五百,加更一章,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咱们明早八点半,不见不散


    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