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770章 打死你个逆子!【加更】
    嘎吱——


    书房的门被推开。


    朱载堉趴在案上睡着了,额头压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手里还捏着笔。


    窗外天已经大亮,日头升得老高,院子里传来下人扫地的声音。


    “世子。”


    管家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朱载堉没动。


    管家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


    朱载堉动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眯着,脸上印着纸张的褶痕。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纸,把笔放下,揉了揉脸。


    “什么事?”


    “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管家的神色有些为难,“在前厅等着呢。”


    朱载堉顿了一下。


    他爹找他,一般没好事。


    不是催他去应酬,就是念叨他不务正业。


    朱载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看了一眼桌上那堆算筹和纸张,走出书房。


    院子里阳光很刺眼。


    朱载堉眯着眼睛往前厅走,脚步不快。


    前厅里,朱厚烷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


    桌上摆着茶盏,茶水没动,冒着热气。


    朱厚烷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微微发白。


    朱载堉走进来,拱了拱手:“爹。”


    “坐。”


    朱厚烷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朱载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朱厚烷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厅里很安静。


    “你昨儿个又算了一宿?”朱厚烷开口了,语气淡淡的。


    “算完了。”


    朱载堉点点头,“十二平均律的频率表,全部算出来了。”


    “算出来有什么用?”


    朱厚烷的声音抬高了一点。


    朱载堉没接话。


    “你花三个月算这些东西,谁用?”


    朱厚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乐工不会用,钦天监不会认,你算给谁看?”


    朱载堉的嘴唇动了一下:“总会有人用的。”


    “什么时候?”


    朱厚烷盯着他,“等你死了以后?还是等大明亡了以后?”


    朱载堉皱了皱眉,没说话。


    朱厚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朱载堉。


    “你知道京城这几年在干什么吗?”


    朱厚烷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重,“改革。赵宁那小子,把朝廷翻了个底朝天。一条鞭法、西征军、削藩、海贸开放,现在又要在朝鲜打仗。”


    朱载堉的眼睛动了一下。


    “晋王府、代王府、鲁王府,一个接一个被削了实权。”


    朱厚烷转过身,看着朱载堉,“京城派下来的官员,已经接管了他们的府库和护卫。现在轮到谁,你不清楚?”


    朱载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郑王府又没犯事。”


    “不犯事就不削了?”


    朱厚烷冷笑一声,“赵宁那套办法,你以为我不知道?先动犯了事的,再动没犯事的。先动边缘的,再动核心的。等到动咱们郑王府的时候,别的藩王都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朱载堉没说话。


    “所以这个时候,你该干什么?”


    朱厚烷走回桌前,声音沉下来,“你该打点关系,该疏通人脉,该让京城的人知道,咱们郑王府是听话的,是配合改革的。你不能整天关在书房里算那些没用的东西!”


    朱载堉抬起头,看着朱厚烷:“爹,您觉得削藩是坏事?”


    朱厚烷愣了一下。


    “藩王制度本来就不合理。”


    朱载堉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养着几十个王府,每年耗费国库多少银子?这些银子能修多少水利,能养多少边军,能办多少学堂?”


    朱厚烷的脸色变了。


    “藩王又不种地,又不做工,凭什么一辈子吃朝廷的俸禄?”


    朱载堉继续说,“就因为祖上是开国功臣?就因为血脉?这种制度早该改了。”


    “你……”


    朱厚烷的手抖了一下。


    “我觉得赵阁老改得对。”


    朱载堉站起来,语气依然平稳,“藩王要么做事,要么别占着位置浪费朝廷的钱。削藩是好事,对大明有利。”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厚烷的声音拔高了,“你是郑王府的世子!你将来要继承这个王位!你现在说削藩是好事?你是不是疯了?”


    朱载堉摇摇头:“我没疯。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


    朱厚烷气得笑了,“你的实话就是让咱们郑王府自己把脖子伸出去让人砍?”


    “不是砍。”


    朱载堉纠正道,“是改制。藩王可以转型做别的事,不一定非要靠俸禄养着。”


    “做什么?”


    朱厚烷盯着他,“你说做什么?”


    朱载堉想了想:“做学问。研究历法、音律、算学。朝廷可以给藩王开办学堂,让藩王去教书,去做研究。这样既不浪费朝廷的钱,也能发挥藩王的作用。”


    朱厚烷看着朱载堉,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到墙角,抄起一根棍子。


    朱载堉眼睛睁大了一点。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朱厚烷拎着棍子,一步一步走过来,“让藩王去教书?让我朱厚烷去教书?你脑子让算筹砸坏了吧?”


    朱载堉往后退了一步:“爹,您听我说……”


    “我听你个屁!”


    朱厚烷抬起棍子,照着朱载堉的屁股就是一下。


    朱载堉躲开了,转身就往外跑。


    朱厚烷追上去,棍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打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给我站住!”


    朱载堉已经跑到院子里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爹,您消消气!”


    “我消个屁的气!”


    朱厚烷追出来,脚步很快,“我养你二十多年,养出个要把自己家往外推的白眼狼!”


    院子里的下人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往墙角躲。


    朱载堉绕着院子跑,朱厚烷在后面追,棍子在空中挥舞,每次都差一点打到。


    “削藩是好事?改制是好事?”


    朱厚烷气喘吁吁,“那你干脆写封信去京城,让赵宁先把咱们郑王府削了!”


    “爹,您别激动!”


    朱载堉跑到假山后面,探出头来,“我只是说制度不合理,没说要主动削……”


    “闭嘴!”


    朱厚烷绕过假山,朱载堉又跑到另一边。


    两个人在假山周围转圈。


    “你算那些破数字有什么用?”


    朱厚烷喘着气,“能保住郑王府吗?能让朝廷放过咱们吗?”


    “不能。”


    朱载堉老实回答,“但能推动学术进步。”


    “学术进步能当饭吃吗?”


    “不能。”


    “那你还算!”


    朱厚烷猛地加速,绕到假山另一侧,堵住了朱载堉的去路。


    朱载堉转身想跑,棍子已经落下来了。


    啪!


    一声脆响。


    朱载堉捂着屁股,脸都皱起来了。


    “疼不疼?”朱厚烷喘着粗气。


    “疼。”


    “疼就对了!”


    朱厚烷又举起棍子,“我今天不把你打醒,你还要说削藩是好事!”


    朱载堉赶紧跑,这次往书房那边跑。


    朱厚烷追上去,两个人又在院子里绕圈。


    下人们远远地看着,谁也不敢上前劝。


    朱载堉跑到书房门口,想关门,朱厚烷一脚踹开。


    “你别跑!”


    “爹,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说削藩是好事!”


    “还有呢?”


    “我不该说藩王制度不合理!”


    “还有呢?”


    朱载堉卡壳了。


    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错。


    朱厚烷看着他,气得手都抖了。


    棍子又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