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王英的眼珠暴凸，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那只手分毫。
他看到了陆宸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人看一只蝼蚁。
“告诉你们主人，想杀我，让他自己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王英的身体软了下去，到死他脸上都凝固着那份极致的惊恐和不信。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破庙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王家私兵都看傻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统领，一个照面就被捏断了脖子！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一个不留。”
陆宸冰冷的声音，成了敲响他们丧钟的命令。
“杀！”
赵二虎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着挥刀冲了出去，身后十名锦衣卫精锐如猛虎下山，瞬间与那些陷入呆滞的王家私兵撞在一起。
鬼医嘿嘿一笑，没有冲上去，反而饶有兴致地蹲下身，开始检查王英的尸体，嘴里还念念有词。
“啧啧，喉骨碎裂，气管断绝，一击毙命，干净利落，你这家伙，下手是越来越黑了，我喜欢！”
高统领则是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看向陆宸的眼神，敬畏之外，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庆幸自己选对了边。
战斗，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一方是精心准备、志在必得，却在开局就王牌失效、主将被秒，士气跌入谷底。
另一方则是憋了一肚子火，由煞星带领的虎狼之师。
结果可想而知。
刀光闪过，便是残肢断臂。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破庙外已经再没有一个站着的王家私兵。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将雨水的土腥气都彻底压下去。
赵二虎提着一个活口，扔到了陆宸面前。
“伯爷，就剩这一个了。”
那人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浑身抖如筛糠，一看到陆宸，便拼命磕头。
“饶命！伯爷饶命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谁的命令？”陆宸的声音很平淡。
“是……是老太爷！是老太爷亲自下的令！”那人不敢有丝毫隐瞒，“老太爷说，您拿到了药引，一定会从北境返回，让我们在此地截杀您，他说……他说您死了，解药自然就是王家的了。”
【老东西，想得还挺美。】
陆宸心中冷笑。
【救王若晴，是看在她为我挡刀的情分上，也是为了拿捏王家，真以为老子是菩萨心肠？】
“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就我们这一路！”那人哭喊道，“伯爷，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饶我一命！”
陆宸没有再看他，只是对赵二虎摆了摆手。
赵二虎会意，手起刀落。
世界清静了。
“打扫干净，我们走。”陆宸下令。
锦衣卫们熟练地处理着尸体和痕迹，将他们伪装成被山匪劫杀的模样。
陆宸走到破庙门口，望着南方京中的方向。
雨已经停了。
天边乌云散去，露出一抹洗练过的苍青色。
药，到手了。
王家的獠牙，也露出来了。
李尽忠这个北境的麻烦暂时被甩在了身后，但京城那个更大的漩涡，正在等着他。
【王家，女魔头，还有朝堂上那些等着看戏的老狐狸……】
【这一趟回去，京中恐怕要比这北境，更热闹了。】
“伯爷，都处理好了。”赵二虎前来复命，他看着陆宸的背影，低声问道，“我们现在……是回幽州跟狄大人汇合，还是？”
陆宸转过身，从怀中拿出了那个装着解药的小瓷瓶。
暗红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
他的目光，穿透了千里之遥，落在了那座风起云涌的都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回幽州了，直接回京。”
“救人。”
“然后，杀人。”
……
星夜兼程，马蹄不歇。
自离开那座破庙，陆宸一行人便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商队服饰，混入官道，一路向南疾驰。
解药就在怀中，温热的瓷瓶紧贴着胸口，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王若晴，你可得撑住。】
【这解药要是送不到，老子这趟北境就算白跑了，还惹了一身骚，亏到姥姥家了。】
陆宸伏在马背上，凛冽的寒风灌入衣领，他却丝毫不在意。
从北境到京中，千里之遥，即便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需要数日。
他现在只能和死神赛跑。
“伯爷，前方就是燕山道了，过了燕山，再有两日路程，就能望见京中的城墙了！”赵二虎策马靠近，脸上带着一丝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让兄弟们打起精神，越是靠近京中，越不能掉以轻心。”陆宸沉声吩咐。
“是！”
鬼医缩在马车里，抱着他那些宝贝药材，时不时探出脑袋，看一眼陆宸的背影，嘴里嘀嘀咕咕：“疯子，真是一群疯子，拿命赶路……”
高统领则沉默地跟在队尾，他早已没了当初破锋营统领的威风，只剩对未来的迷茫和对陆宸的敬畏。
队伍行至一处狭长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崖壁，林木茂密。
官道在此处收窄，仅容两辆马车并行。
突然，一直警惕四周的赵二虎猛地勒住缰绳，低喝一声：“伯爷，不对劲！”
陆宸的目光早已扫过两侧的山林。
太安静了。
连一声鸟叫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
【又来？这帮孙子是属狗皮膏药的吗，没完没了了？】
陆宸心中骂了一句，但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下，十名锦衣卫精锐不待吩咐，已经拔出腰间的佩刀，不动声色地将陆宸和鬼医所在的马车护在中央。
“什么人，鬼鬼祟祟，滚出来！”赵二虎声如洪钟，在山谷间回荡。
无人应答。
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唰！唰！唰！
数十道黑影，如同山林间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两侧崖壁上空跃下！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手中并未持有兵器，而是各自抓着一张巨大黑网的一角。
数十人合力，竟在半空中撑开了一张覆盖整个山道的天罗地网，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