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虎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子不祥的气息，挠了挠头：“侯爷，这玩意儿瞅着邪门。”
林啸的脸色却已凝重如水。
作为锦衣卫的高级武官，他接触的机密远比常人要多。
“大人，这……这是北蛮王庭的徽记！”林啸的声音压抑着惊骇，“血月弯月，是北蛮皇族赫连部的专属图腾！”
北蛮！
陆宸闻言，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大唐立国百年，北境的蛮族始终是心腹大患。
其中，以赫连部为首的部落联盟最为强大，屡次南下侵扰，烧杀抢掠，双方在边境线上积下了血海深仇。
一柄北蛮皇族的佩剑，出现在江南第一世家顾家的密库最深处。
这意味着什么？
陆宸脑中那根弦“嗡”的一声被拨动了。
瞬间想起了账本上那笔触目惊心的记录——走私铁器！
之前，他以为这些铁器是供应给长生教，用来打造兵器，在国内作乱。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长生教需要那么多铁器吗？
江南世家，这些自诩风雅、传承百年的书香门第，他们走私的铁器，真正的去向，是北境！是北蛮！
他们不仅仅是勾结邪教，祸乱一方。
他们在通敌叛国！
【我靠！搞半天不是地方黑恶势力，是球星级别的汉奸啊！】
【本来以为是来扫黑除恶，顺便搞点拆迁款，结果一铲子下去，挖到个军火走私卖国集团？】
【这下玩的有点大了……不过，功劳也大得没边了啊！女魔头要是知道我把这事儿捅出来，不得给我换个带铁帽子的王爷当当？】
陆宸心中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表面的神情却愈发冰冷。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林啸！”陆宸沉声下令。
“属下在！”
“立刻提审顾延年，还有其他七家的家主，把这把剑，放到他们面前。”陆宸将长剑“锵”的一声插回剑鞘，扔给林啸，“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他们和北蛮之间，到底有什么勾当！什么时候开始的，交易了多少，还有谁参与了！”
“是！”林啸接过剑，眼神中也燃起了怒火，转身快步离去。
对于任何一个大唐的军人而言，通敌二字，都足以点燃最原始的杀意。
“二虎。”
“哎，侯爷！”
“抄家继续，但给我注意了，所有库房里的信件、文书，哪怕是废纸，一张都不能漏！全部封存，等我亲自过目！”
“得嘞！”赵二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收起了嬉皮笑脸，一脸严肃地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陆宸一人。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大红袍，一饮而尽。
茶香依旧，他却品出了一丝血腥味。
江南的靡靡之音下，竟隐藏着如此恶臭的阴谋。
这些世家大族，享受着大唐的恩泽，占据着最富庶的土地，却在背地里，用江南的财富，去武装大唐的敌人。
可笑，又可恨。
【女魔头啊女魔头，你到底知道多少？这盘棋，你到底下了多大？】
陆宸摩挲着那块玄铁“杀”字令，感受着上面冰冷的触感。
他有种预感，这块令牌，很快就要见血了。
而且，见的血，将远比一个沈苍生要多得多。
……
与此同时，拙政园的另一处精致院落里。
李丽质正对着几个战战兢兢的丫鬟大发雷霆。
“本宫要用膳，你们就准备这些清粥小菜？顾家的厨房里，连点燕窝鱼翅都找不出来吗？”
“回……回公主殿下，厨房的珍贵食材，都……都被侯爷的人封存了……”一个丫鬟小声回道。
“封存？本宫乃大唐公主，未来的靖安侯夫人，用些东西还要经过他同意？”李丽质气不打一处来，心中的憋屈和被陆宸无视的恼怒，此刻尽数发泄了出来。
她正要继续发作，却感觉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回头，只见王若晴不知何时，正静静地站在院门口的月洞门下，一身素裙，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雪莲。
“你看什么？”李丽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王若晴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了进来，目光从那些丫鬟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李丽质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公主殿下，现在是非常时期，侯爷正在处理关乎国朝安危的要案，些许饮食，还望殿下忍耐一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宫？”李丽质被她那副淡然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你到底是谁？为何一直跟在陆宸身边？”
王若晴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却让李丽质感觉自己所有的怒火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我是谁不重要。”王若晴淡淡道，“重要的是，侯爷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公主殿下若觉得此处招待不周，可随时返回神都。”
“你！”李丽质气得浑身发抖。
返回神都？那岂不是成了临阵脱逃的笑话？
她死死盯着王若晴，这个女人身上那股子让她心悸的气质，太像了，太像皇姐武曌了！那种视天下万物为无物的淡漠！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凝固到极点时，林啸的身影带着一股风雷之势，急匆匆地穿过庭院，直奔陆宸的书房而去。
他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李丽质和王若晴都注意到了他。
能让林啸这个一流高手巅峰的强者都如此失态，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李丽质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变得不安起来。
她下意识地也跟了过去。
王若晴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光。
“砰！”
林啸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大人！顾延年……他全招了！”
陆宸抬起头，目光如电：“说！”
“他们……他们和北蛮的交易，已经持续了十年！”林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长生教只是他们推到明面上的棋子和白手套，负责敛财和制造混乱，他们通过长生教，将江南走私的铁器、粮食和药材，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