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 第315章 龙头杖现,谁敢动我萧家媳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李四的哭嚎声还在梁柱间回荡,商贾们此起彼伏的控诉压得满堂差役大气不敢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主位上杜白那双浑浊的老眼、客座上高福那条似睁非睁的眼缝——全都落在了温如玉身上。


    温如玉脊背挺直,面色沉了下来。


    "杜大人,妾身有话要说。"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案头。


    "这是李四与钱百万多年来往的密信,上面有钱家的私印与血手印。另有幽州黑市牙子的交割记录、走私路线的详细账目。"


    她的目光忽然转向趴在地上的李四,声音沉稳。


    "李四,你说那些供词是假的,是王府逼你写的。"


    温如玉嘴角微微一扯,没有怒意,只有商人算清了账后的笃定。


    "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粮食出了关,银子进了口袋,走私的路线、接头的人、过手的银两——桩桩件件都摆在那里。不是你今天在堂上喊两嗓子冤枉,那些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就能当没有过。"


    她收回目光,将册子搁在差役呈上的托盘上。


    "妾身请杜大人过目。"


    杜白接过册子,翻开,眉头紧锁,一页页仔细看了过去。


    然而钱百万趴在地上,嘶声反驳——


    "那些东西也是假的!大人明鉴!王府有的是能工巧匠,仿一方私印算什么难事?那血手印更是荒唐——他们把小人的管家抓去往死里打,想按什么印按不出来?"


    张洪才紧随其后——


    "大人!什么交割记录、走私路线——王府要编这些东西还不容易?三少夫人手底下那帮人,编几本假账册不跟玩儿似的?"


    杜白将册子合上。


    他的手按在惊堂木上,面色铁青地扫了一眼堂下,又扫了一眼客座上闭目养神的高福。


    心里默默数了三息。


    该他了。


    "五夫人。"杜白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本案证据存疑。物证需择日比对鉴定,人证口供前后矛盾——依大夏律例,本案需择日另审。在此期间,为防涉案各方串供毁证——"


    "杜大人!"


    萧尘猛地站起身。


    玄色大氅随着他的动作猎猎翻卷。他大步逼近公案,目光居高临下地碾压过来。


    "你说''涉案各方''——指的是谁?"


    杜白迎着萧尘的目光,干瘦的胸膛挺得笔直。


    "本官说的涉案各方,就是涉案各方。少帅不必过度解读。"


    "那我替杜大人解读一下。"萧尘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寒气。"原告那边一个管事哭两嗓子,就把我五嫂递上去的物证全推翻了?"


    他的声音陡然压了下来——


    "大夏朝的公堂,是不是谁哭得凶、谁身上伤多,谁就有理?"


    杜白面色铁青——


    "萧尘!本官审案依的是大夏律例和程序!证据存疑就要查实,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查实?好。"萧尘语气里的寒意十足。"那在杜大人''查实''的这段日子里,我五嫂是不是得被扣在你这儿候审?"


    杜白沉默了两息。


    "依律——涉案各方确应隔离听候传唤。五夫人是敕命夫人,可免收押之辱,但须留于郡守府范围内不得离开,听候传审。"


    他话音刚落,主位旁的师爷朝堂下两名差役使了个眼色。两名差役拎着铁链,迈步朝温如玉的方向走来。


    "好一个依律。"


    萧尘的语气平淡,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堂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凉。


    客座上,高福始终闭着眼。紫檀佛珠在指间不紧不慢地转着。自始至终,他没有睁开过一次眼睛,也没有说过一个字。


    大堂内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撕裂了死寂。


    雷烈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宽厚的身躯直接挡在温如玉身前,将那两名差役死死拦住。他腰间的百炼钢刀出鞘半寸,森寒的刀光映着他那张煞气腾腾的脸。


    "谁他娘的敢动我五夫人!老子先剁了他!"


    雷烈声如洪钟,震得大堂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高福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极轻地弹了一下。就那么一下。随即那只手又拢回了袖中。


    "放肆!"杜白怒喝,"雷烈!公堂之上拔刀,你当大夏律法是儿戏吗!"


    萧尘没有多言。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雷烈身边,抬起右手,按在雷烈的刀柄上。


    "少帅!"雷烈双目通红,咬牙切齿。


    "把刀收回去。"


    萧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雷烈喉结滚动了两下,死死瞪了一眼对面那些商贾。"咔哒"一声,将钢刀按回鞘中。


    高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早已凉透的茶面,没有喝,又放了回去。


    萧尘转过身,直面杜白。


    "杜大人,这副铁枷,你确定要给她戴上?"


    杜白迎着萧尘的目光,声音生硬——


    "本官只认王法,不认人。但五夫人是敕命夫人,本官方才说了,可免收押之辱。只需——"


    "好一个只认王法。"萧尘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高,但堂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慢着。"


    一道苍老、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从衙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至极的"咚"响。


    那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仿佛有极重的东西狠狠杵在了青石板上。堂内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府衙外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两排手持水火棍的差役不知为何同时向两侧退了半步,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视线尽头,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在风雪中缓缓走来。


    她没有穿平日里的素色袄裙,而是换上了一身繁复而华丽的正一品诰命大妆。暗红色的底子上,金线绣制的翟鸟展翅欲飞。头顶的九翟冠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而高贵的光芒。


    正是镇北王府老太妃——萧秦氏。


    大嫂柳含烟一身银甲,手按红袖剑,护卫在左。四嫂钟离燕扛着擂鼓瓮金锤,满脸煞气地走在右侧。二嫂沈静姝、三嫂苏眉、六嫂韩月……镇北王府的嫂嫂们,一个个面色冷肃,紧随其后。


    老太妃走得很慢。


    她手里拄着一根通体乌黑的拐杖。拐杖的顶端,盘踞着一条纯金铸造的龙头——那是大夏开国皇帝亲赐镇北王府的龙头拐杖。


    上打昏君,下打谗臣。


    龙目圆睁,在阴沉天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金芒。


    "祖母?"


    萧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眼底却化为了深深的暖意。


    老太妃没有看他。


    她跨过门槛,径直走到大堂中央。那双历经沧桑、看透世态炎凉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堂内的每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差役还是商贾,皆是心头剧震,纷纷低下了头。


    高福在看到那根龙头拐杖的瞬间,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常年眯缝着的浑浊老眼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凝重。


    龙头拐杖。太祖御赐之物。


    高福不慌不忙地从客座上站起身来,双手拢在袖中,微微躬身,对着老太妃拱了拱手。


    "杂家拜见老太妃。"


    老太妃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看杜白,更没有看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商贾。


    她径直走到大堂正中,龙头拐杖在青砖上重重一顿——


    "咚!"


    整个大堂仿佛都微微一震。


    "老身今日来,不为别的。"老太妃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不怒自威的凛冽。"就是来看看。"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先是扫过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商贾——眼底没有半分怜悯。然后极淡地掠过客座上的高福——那一瞥不过刹那,却让这个在养心殿混了三十年的老太监脊背微微一僵。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杜白的脸上。


    "在这雁门关的一亩三分地上——谁有这个胆子,敢欺辱我萧家的孙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