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 第355章 攻守易位,三筹定白鹿
    萧尘没有给巴特尔消化情绪的时间。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额尔敦身上,语气平和却认真:


    "当然,除了七嫂,还有一个原因——这四十多年来,白鹿部虽然也跟镇北军在边境上交过手,但你们只是守着北边的草场,从未像黑狼部那样,主动南下越过雁门关,去打草谷、屠戮我中原手无寸铁的百姓。"


    额尔敦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的刀,还算干净。"


    萧尘看着额尔敦的眼睛,语气坦然:


    "正因如此,我今天带来的是这封信,是诚意,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牙帐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风雪拍打帐篷的声响,一阵紧似一阵。


    额尔敦定定地看着萧尘,足足过了半晌。


    火星溅起,在空中画了几道短暂的弧线。额尔敦的目光穿过那些转瞬即逝的火星,落在萧尘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他活了六十八年,见过无数英雄豪杰,也见过无数少年得志的狂徒。


    那些狂徒,大多死在了三十岁之前。因为他们的狂,是空心的,没有根基的,经不起一场真正的暴风雪。


    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那股东西不一样。


    那不是年轻人惯有的锋芒毕露,而是一种沉稳的、笃定的分量感——像是从真正的风雪里走过来的人,才会有的踏实。


    这种气概,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个让他恨了半辈子、却又不得不敬重的男人——老镇北王萧战。


    额尔敦缓缓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那张刻满沟壑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感慨。


    "好一个镇北军少帅……"


    额尔敦的声音沙哑,却透着真切的赞许。


    "萧战,生了个好儿子啊。"


    巴特尔猛地转头看向父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从未见过父亲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人。


    额尔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专注而认真——属于大首领的精明与务实彻底展现出来,直指核心:


    "九公子,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仗不是靠情分打的,更不是靠胆气就能赢的。白鹿部若真的保持中立,就是在打苍狼的脸。开春之后,黑狼部的铁骑第一个就会拿我们祭旗!"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拿什么保证,白鹿部不会被苍狼撕碎?"


    这才是最核心的谈判。


    抛开血脉亲情,抛开恩情道义,抛开那些好听的话——唯有实打实的利益与生死存亡,才是草原上唯一通行的硬通货。


    萧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两息。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紫檀矮几上沾了一点洒落的酒水,快速在桌面上画了几个圈——一个大圈代表黑狼部王庭,几个小圈散落四周,还有一条弯曲的线,代表雁门关。


    额尔敦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看到这种简易的态势图,本能地就开始在脑子里推演。


    "大首领以为,我镇北军在这场大战里,只会像过去那样,缩在雁门关的高墙后面,被动防守吗?"


    萧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分享一个让人振奋的计划。


    巴特尔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你什么意思?"


    "苍狼要你们明年入夏前集结。"萧尘指尖点在桌面上那个大圈的位置——黑狼部王庭。


    他的手指停了一息。


    然后,重重一划。


    水渍瞬间被切断,像一把无形的刀,将那个代表黑狼部心脏的圆圈从中间劈成两半。


    萧尘抬起眼,语气从容:


    "但如果,还没等开春,苍狼的后院就起了一把火呢?"


    帐内安静了一瞬。


    巴特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额尔敦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两人几乎同时听懂了——他要派兵出关,深入草原腹地,去捅黑狼部的后方!


    大夏的骑兵,敢踏入草原深处,在游牧骑兵的地盘上打一仗?


    自大夏立国百年以来,镇北军的战略从来都是依托雁门关的高墙深壕进行防御作战。草原广袤无垠,游牧骑兵来去如风,中原步骑一旦深入,补给线拉长、地形不熟、敌暗我明——那就是把脑袋伸进狼嘴里。


    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中原将帅敢这么干。


    萧战当年再怎么勇猛,打法依旧是堂堂正正的——你来我挡,你退我追。那是老派将帅的风骨,光明磊落,却也意味着永远被动。


    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眼睛里根本没有"防守"两个字。


    他从一开始,就在想怎么进攻。


    额尔敦看着萧尘,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老将对后辈的由衷欣赏,以及对这份魄力的郑重审视。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萧尘真能在开春前对黑狼部发动突袭——哪怕只是骚扰性质的,哪怕只是烧掉几个草场、劫走几群牛羊——苍狼就必须分兵回防。


    一旦分兵,他对白鹿部的压力就会骤减。


    而白鹿部"中立"的代价,也就从"必死"……变成了"可控"。


    这笔账,算得过来。


    额尔敦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被几十年如一日的定力稳住了。


    萧尘仿佛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神色变化。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不紧不慢地擦去指尖的酒水,语气依旧从容。


    "商路和物资,我七嫂已经给你们开了条件,暗线也谈妥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内部的叛徒,我帮你们揪出来了。"


    第二根手指竖起。


    "现在你们最关心的、来自苍狼的军事压力——"


    第三根手指竖起,萧尘微微一笑,那笑容坦荡而自信。


    "我镇北军,也愿意替你们分担。"


    三根手指,三重诚意。


    物资、情报、军事。


    从经济命脉到内部安全再到外部威胁,萧尘用短短一个时辰,把白鹿部最紧迫的三个难题全部点到了,并且给出了对应的解决方案。


    帐内沉默了很久。


    火坑里的炭火偶尔溅出火星,落在厚毡上,转瞬熄灭。


    额尔敦靠回椅背,那双苍老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反复掂量什么。


    巴特尔坐在一旁,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双手交握,目光在父亲和萧尘之间来回。


    萧尘看着沉默的草原首领父子,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声音不高,却诚恳而清晰。


    "大首领,我萧尘的诚意,给足了。"


    他微微前倾,双肘搁在膝上,十指交叉,那双漆黑的眼睛越过跳动的火光,平视着额尔敦。


    “现在,该白鹿部给我一个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