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 第537章 冤魂入梦,惠妃发狂
    夜幕深沉。


    凄厉的夜风犹如利刃般刮擦过惠宁宫的冷垣,穿透窗棂缝隙时,扯出一阵阵似鬼哭般的哀泣。


    惠妃从正殿逃回内殿后,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将所有门窗用重栓死死抵住,全数落锁。


    待四周彻底封死,她仍觉草木皆兵。宫女们得了死令,提着宫灯将重重帷帐挑起,从屏风后、床榻下,一路照到香炉旁,逐寸逐分地仔细查验。


    连墙角的阴影,都不许留下半分。


    “点灯。”


    惠妃披着狐裘坐在凤榻上,声音沙哑。


    “娘娘,已经点了十二盏……”


    “本宫让你点灯!”


    芳嬷嬷不敢再言,连忙把角落里所有铜灯、琉璃灯、宫纱灯统统挑亮。


    片刻后,整座内殿亮如白昼。


    可帷帐后、屏风侧、梁柱下那些被逼到极窄的残影,仍像一张张开的嘴。


    惠妃死攥着锦被。


    她不想睡。也不敢睡,她怕睡着了之后,前两天梦里出现的事情,又会再次地出现在眼前。


    前两夜的梦太真了。枯井、断腿、血手……那些她亲手埋下的血债,一桩接一桩从黑夜里爬回来索命。


    可今日白天陈院首亲自开的那副药实在太猛。


    酸枣仁、龙骨、琥珀,加了又加。药力如一座山,从四面八方朝她的意识压下来。


    惠妃眼皮越来越沉。


    一次撑开,一次次合上。


    芳嬷嬷跪坐在榻边:“娘娘,老奴就在这儿,灯也亮着……”


    惠妃嘴唇动了动。


    下一瞬,她的神志被药力彻底拖进了黑暗。


    ——三夜的药力,在这一刻同时炸开。


    安神药强行压低的清醒意识,恰恰成了梦魇反噬最完美的温床。心防最后一道堤坝被碾成齑粉,埋在记忆最深处的血债,尽数翻涌而出。


    惠妃一睁眼,便站在惠宁宫正殿中央。


    只是这座正殿已面目全非。


    浓稠的血水从金砖缝隙里不断渗出。


    一开始只是细细一线。


    很快便如泉眼喷涌。漫过砖缝,漫过绣鞋,漫过脚踝、膝盖、腰身。


    腥臭,刺骨,冰寒。


    惠妃想逃。脚下像被无数只手死死拽住,寸步难移。


    “娘娘……”


    一道幽怨呼唤,从血水底下传来。


    惠妃低头。


    血水翻开。


    一张七孔流血的脸,缓缓浮出水面。


    张贵人。


    半边脸已被水泡烂,眼眶里淌出的全是发黑的血。她死抱住惠妃大腿,露出森白骨头的嘴一口咬下去。


    “啊!”


    惠妃痛得尖叫,拼命踢打。


    甩不开。牙齿像铁钩嵌进皮肉。


    紧接着,床尾方向传来一阵尖细破碎的笑声。


    像骨头在雪地里摩擦。


    惠妃僵硬转头。


    浑身湿透的李答应不知何时已爬上了凤榻。


    两条腿从膝盖处打断,断骨刺穿皮肉。可她还在爬。一边爬,一边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娘娘……冷宫的雪寒风彻骨,好冻人啊。”


    “您也过来尝尝这断骨寒风、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那双带着冰霜的血手猛地掐住惠妃的脖子。


    喘不过气。


    惠妃拼命抓挠,指甲抠过青紫肿胀的手背,只抠下一层湿冷腐烂的皮肉。


    “滚开!”


    帷帐后,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声。


    “咳咳……”


    惠妃太熟悉。当年德贵人临死前,就是这样一声一声咳着血。


    德贵人从帷帐后飘出来。


    全身被井水泡得浮肿发白,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娘娘,阴风散好苦啊。”


    “嫔妾喝了整整七日。”


    “您今日,也尝到了吗?”


    惠妃血液几近冻结。


    德贵人伸手抓住她脚踝,拼命往血水深处拖。


    惠妃想攀住床柱,想抓帷帐——


    下一刻,漫过腰身的血水忽然剧烈翻滚。


    “咕嘟。咕嘟。”


    水面上,一道道苍白模糊的虚影渐渐浮现。除了那些没来得及降生的怨气,还有几个披头散发的宫妃——那是被她赐了白绫的王常在,被她投了井的刘答应!


    伴随着她们出现的,是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啼哭。


    那哭声细密地钻进耳朵,凄厉而阴寒。


    惠妃整个人彻底僵住。


    “不是本宫……”惠妃疯狂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你们自己福薄!是你们该死!”


    那些虚影根本不听。


    她们顺着衣襟、袖口、腰带拼命往上爬。


    痛。


    刺骨的痛。


    窒息、冰寒、腐臭、啼哭、撕咬——所有恐惧在这一瞬攀至姐姐。


    “啊——”


    “别过来!都给本宫滚开!”


    一声凄厉惨叫,彻底撕裂惠宁宫的深夜。


    凤榻上,惠妃披头散发弹坐起来。


    双目赤红,瞳孔涣散,双手死掐进自己手臂。指甲嵌入皮肉,血珠渗出。


    她像完全感觉不到痛。


    芳嬷嬷带着几名宫女连滚带爬冲进来,扑到榻前死抱住她。


    “娘娘!那是梦!什么都没有!”


    惠妃猛地转头,在这半梦半醒的癫狂中,她眼底的景象彻底扭曲了。


    她看着眼前的芳嬷嬷,那张老脸竟变成了七孔流血的张贵人;再看旁边掌灯的宫女,分明是拖着断腿的李答应和面色惨白的德贵人!


    “滚开!贱人!张贵人你敢害本宫——”


    惠妃猛地一巴掌扇在芳嬷嬷脸上,接着反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状若疯魔:“本宫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芳嬷嬷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扑腾,惨叫道:“娘娘……咳咳……是老奴啊!老奴是芳嬷嬷啊娘娘!”


    旁边几个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掰惠妃的手。


    听见“芳嬷嬷”三个字,惠妃恍惚了一下。


    眼底的重影终于散去,她这才看清被自己掐得快断气的人,确实是芳嬷嬷。


    惠妃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


    “娘娘……”芳嬷嬷跌坐在地,捂着脖子猛咳。


    惠妃的目光扫过内殿。满殿灯火通明,可她心头的暴躁与惊恐却无处发泄。她一把抓起床头的菱花铜镜,狠狠砸向地面!接着又一脚踹翻了错金兽炉!


    “哐当!”


    铜镜凹陷变形,香灰洒了一地,梳妆匣里的珠翠被扫落得到处都是。


    “那庸医开的什么药!”惠妃双目赤红,嘶哑着嗓子怒吼,“白日里他不是拿项上人头向本宫担保绝无问题吗?!这药不仅毫无安神之效,反而让本宫梦魇得更厉害,连看人都认不清了!”


    “去!让陈院首立刻给本宫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