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 第653章 釜底抽薪,北境埋钉
    承平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谁说朕要强拿他的贺礼了?朕身为天子,还没沦落到要在臣子的婚宴上与臣争利的地步。”


    高福微微一愣:“那陛下的意思是……”


    “你去传话时告诉他,大婚之后,让他自己主动给朕上一道奏折。”


    承平帝语气幽深,“就说镇北王府感念皇恩,又念及北境军民久经战乱、戍边清苦,自愿将这笔贺礼的一半,捐出来充作北境抚恤之用。”


    承平帝唇角浮起一丝冷淡的笑意。


    “朕是让他把钱花在北境上。用他敛来的钱,去安抚他守着的北境,这名声还是他镇北王府的。如此一来,他心里就算再别扭,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绝挑不出半个‘不’字,更不敢明着生怨。”


    高福顿时豁然开朗,立刻联系到了方才陛下的问话。


    “陛下是准备……将这笔银子交给杜大人?”


    “不错。”


    承平帝抬眸望向窗外风雪。


    “北境接连大战,灾民、流民和阵亡将士家眷,都等着朝廷安置。”


    “这笔钱既然以赈抚北境的名义捐出,就交给杜白去办。”


    高福低声提醒:


    “杜大人虽是正二品,却终究只是雁门关郡守。若让他统筹北境十州赈抚,恐怕名不正,言不顺。”


    “那便给他名分。”


    承平帝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加杜白总理北境十州赈抚事务之权。”


    “北境各州郡的灾民赈济、流民安置、军户抚恤,全部由他统筹。”


    “地方官府按月将账目上报户部,御史台负责核验。银钱专款专用,任何人不得挪用。”


    高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杜白原本虽有官位,却无资源,连雁门关的民政都难以真正掌控。


    一旦有了银钱和总理北境十州赈抚事务的名分,他便能借赈灾、安民、抚恤军户之机,把朝廷的政令送入北境各州郡。


    更能借此重建地方官府,提拔真正可用之人。


    承平帝要的,从来不只是那一半贺礼。


    而是要以萧尘筹来的钱,养出一套独立于镇北王府的地方秩序。


    “陛下此举,可让杜大人在北境站稳脚跟。”


    高福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往下分析。


    承平帝微微颔首。


    “萧家守关,杜白治民。”


    “彼此需要,也彼此牵制。”


    他指腹缓缓摩挲着玉扳指,眼底透着一丝俯瞰棋盘的冷漠。


    “杜白若真与萧尘不和,自然最好。”


    “若是演的,也无妨。”


    “人心会变,利益却不会。杜白要实现抱负,便离不开朕给他的职权与钱粮;萧尘要安置军户、维持北境稳定,也不可能完全绕过杜白。”


    “只要北境还有一套听命于朝廷的官府,便不至于彻底变成萧家的私地。”


    承平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萧尘用朕的圣旨,逼东宫与秦嵩一党打开私库。”


    “朕便用他的银子,在北境落下一枚钉子。”


    “这才公平。”


    高福将头垂得更低。


    “老奴这便去准备。”


    “去吧。”


    “老奴告退。”


    高福躬身退出养心殿。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承平帝独自坐在昏暗的烛火中,指间的玉扳指缓缓转动。


    他望着御案上那封密报,眼神幽深而冷漠。


    ……


    次日清晨。


    随着婚期临近,柳安的伤势也在肉眼可见地恢复。


    如今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虽说右臂仍不能发力,却已经能够下床走动,日常起居也基本恢复如常。


    东厢房内。


    柳安换上一件新裁的暗红锦袍,站在铜镜前。


    他的右臂尚不能发力,穿衣时难免有些不便。红袖站在一旁,小心替他穿好右边衣袖,又低头将衣襟理平。


    柳安看着镜中的自己,略显不自在。


    “这颜色,会不会太惹眼了些?”


    红袖替他扣好领口,轻声说道:


    “只是件新裁的常服,哪里便惹眼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镜中的人,声音稍顿。


    “况且,这颜色很衬你。”


    柳安闻言,也望向铜镜。


    “当真?”


    “嗯。”


    红袖应得平静,随即将玉带绕过他的腰间,仔细系好。动作间始终避着他的右肩,生怕不慎碰到尚未痊愈的伤处。


    柳安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本厚厚的婚仪册上,沉默片刻,低声感叹道:


    “从前只当拜过天地、敬过长辈,便算礼成。”


    “未曾想,礼部操持的婚仪竟有这许多章程。”


    红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也浮起几分无奈。


    “我起初也是这般想的。”


    “昨日送来的章程,我已经看过了。何时进退,何时行礼,都写得清清楚楚,半点也乱不得。”


    柳安问道:


    “十几页,都记下了?”


    “差不多。”


    柳安面上浮起几分无奈。


    “我只记得一半。”


    红袖抬眸看了他一眼,眸中似有一丝极浅的笑意。


    “大婚那日,你只管顾好自己的伤。”


    “其余的,我替你记着。”


    柳安望着铜镜中的她,缓缓点头。


    “好。”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入房中,映着门前悬挂的红绸,将整间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喜色。


    柳安看着铜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安静片刻,忽然问道:


    “这些日子府中人来人往,处处都在为婚事忙碌。”


    “闹出这样大的阵仗,你……可还习惯?”


    红袖指尖微微一顿。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答道:


    “尚有些不惯。”


    柳安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不只我一人如此。”


    红袖抬起眼眸。


    两人的视线隔着铜镜短暂相遇,很快又各自移开。屋中一时无人说话,却并不显得尴尬。


    片刻后,红袖低声叮嘱道:


    “合卺酒,我会让人放在你的左手边。”


    “拜堂行礼时,右臂也不可勉强。你的伤虽已好了大半,筋肉却尚未长好,若再牵动伤口,恐怕又要卧床许久。”


    柳安低声应道:


    “我记下了。”


    红袖抬眸看他。


    “当真记下了?”


    柳安听出她话中的不信,轻轻笑了一声。


    “旁的或许记不周全。”


    “你说的话,我总记得住。”


    红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眸,声音也比方才轻了几分。


    “还未礼成,你便这般由着我。”


    “往后若觉得我拘束得多了,可莫要后悔。”


    柳安望着镜中的她,眼底神色温和。


    “若有人肯时时牵挂,是我的福分。”


    “又有何可悔?”


    红袖没有接话,只是替他抚平了衣襟上一道并不存在的褶皱。


    过了片刻,她才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门前红绸被晨风轻轻吹动,房中的气氛也随着这一声轻应,悄然暖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