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身祧七家,我在大明当族长 >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人命如草
    对于自己的举动,引发了如此多的明波暗浪,鲁王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只是带着自己的十个心腹侍卫,一路杀向海盐。因为道路不熟,走了不少冤枉道儿。


    尤其是进了海盐境内后,冤枉道儿走得更多了。凡是指路的,几乎指的都是反方向。


    因为这些日子,早已有些奇怪的消息在民间弥散开来。


    不知道是礼部侍郎说的,还是小白囤儿传出来的,说杨成色胆包天,招惹了王爷的女人,惹下了塌天大祸。


    反正就是告诉大家,杨成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那些押在他手中的地契,很可能会血本儿无归。


    而且不但如此,据说糖商们已经到府城递了状纸,不但告了杨成,连郭纲也一起给告了。


    这些传言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有些还过得去的人家,东挪西借地凑了些钱,赎回了一点土地。


    但绝大部分人家被这次加税搞得河干海净,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只能天天求神拜佛,希望杨成别倒闭。


    但小白囤率先反水了,他们煽风点火,勾引了一些平时就爱占便宜,刻薄寡恩之人。


    这些人腆着脸上门儿,既没钱,又想要回地契,希望杨成能发发善心。


    但这些人都没见到杨成面儿,就被白寡妇拒之门外,于是他们施展了撒泼无赖之术。


    绝口不提杨家恩德,更不提杨成为海盐百姓谋取的巨大福利,只是强调杨成为富不仁。


    而白寡妇也不甘示弱,并且拿出了当年讹人鸡的气势,把这些人骂得狗血淋头。


    当年她一个人就骂遍全村无敌手,如今身边还多了三个生力军,形成了战术小队。


    白寡妇不才,忝为队长,负责主攻。李香儿中气足,下嘴狠,乃顶级刀盾。


    秀儿柔柔弱弱,但时不时地插上一句嘴,足以让对手破防,堪称顶级刺客。


    而且秀儿还拿着本账簿,轻声细语的问你家地契在吗,是哪个啊?


    等杨成回来我跟他说说,一副很共情的样子,引得众人纷纷报名登记。


    而身为杨成家大娘子,朱淑女必须要出面,她心不在焉站在那里,对众人的嘈杂充耳不闻。


    但这反而起到了极强的嘲讽效果,尤其是配合上她那宫中养成的高贵气度以及傲人身材。


    小白囤儿的中年妇女们,看着自家男人的眼神,妒恨之心都被朱淑女吸引了火力,红着眼睛指责叫骂。


    奈何朱淑女压根儿就不亮血条儿,一个无敌状态下的嘲讽法师,对敌人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杨成自己成功了,家财万贯,看你们家这大院子套小院子的,哪个富户也没有这气势吧!”


    “我儿子要身祧七家,传七家香火,不盖七所宅院,难道像你家似的公公媳妇都盖一床被子睡?”


    “他是怎么变有钱的,你们心里没数儿吗?他是从我们小白囤儿抢走的糖霜生意!”


    “你们小白囤儿的糖霜生意?你们小白囤儿能做出一粒儿糖霜来给我看看啊!


    自己都没有的东西,还敢腆着脸说是你们的生意!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的童生是怎么来的?还不是讨好了皇上?用什么讨好的,还不是用我们的钱和土地?”


    “你放屁!他和我爹一起温书考试,我爹都能考上前五名,他考个十几名有什么问题?


    我爹可没讨好过皇上吧!你污蔑杨成就是污蔑我爹,你敢污蔑我爹,我咬……我挠死你!”


    “他现在成了小相公了,我们的土地却很可能没了!那可是我祖宗传下的十亩地呀!我对不起祖宗啊!”


    “你最对不起祖宗的就是你还活着。你父祖没受过杨家恩德?你跑这儿来闹事儿,你祖宗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你知道我对我的地有多精心吗?那可是顶级肥地,我在城里闹肚子都得跑回自家地里方便!”


    “你在城里无缘无故闹肚子,是上天给你的提示,你不赶紧回家看看你娘子有没有给你戴绿帽子,还有心思跑地里拉屎?”


    “杨成卖扇子,我们也卖扇子,为什么不让我们用他的紫竹和斑竹?只给我们普通竹子用?”


    “人家生儿子,你爹也生儿子,为什么你爹不生个童生秀才举人进士出来,只生你这么个混账?”


    “一样都是海盐诗扇,凭什么我们的诗扇就只能卖两百文钱,杨记的就能卖二两银子?”


    “你娘子和我家大娘子一样是女人,凭什么我家大娘子能长这样好,你家娘子就长那样孬?”


    “白寡妇,你们白家村一向看不起我们小白囤儿,杨成看不起我们都是你教的!”


    “以前可能是白家村看不起小白囤儿,今天以后整个海盐都看不起你们小白囤儿,又是谁教的?”


    “有人说杨成抢了王爷的女人,整个海盐都会遭殃!他就是个色胆包天的家伙,是海盐的祸根!”


    “你脑子让驴踢了?你以为王爷的女人和你娘一样,让你爹带几个混球儿就抢回家了?


    别的不说,你有本事现在把郭知县的女儿抢回家试试看,你要能成功,我还你的契!”


    众人吵吵嚷嚷,但都停留在口舌之争上。不是他们彬彬有礼,而是他们惹不起杨家湾。


    杨家湾的乡亲们显然对白寡妇小队的战斗力有极强的信任度,都没人张嘴帮着吵,只是围观。


    但他们手里拿着的斧子和其他家伙,明确告诉这些来闹事儿的人,我们不开第一枪,但我们都在等枪响。


    小白囤本来就小,就算纠集了其他各村的一些无赖,人员规模也远远不如杨家湾。


    更别说战斗力了,杨家湾斧头帮的战斗力,在整个海盐都无村可及,没准被守城部队都强。


    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听到风声的刘家湾和附近村子陆续有族长带着一些人赶过来,声援杨成。


    小白囤儿闹事儿的人已经成了被围攻状态,搞不好哪个村的人一激动率先动手,小白囤儿就要全军覆没了。


    为了保持神秘,打杨成个措手不及,白鹿山并没有露面,小白囤带队的是白鹿山的堂弟,白鹿原。


    白鹿原眼看情况不妙,正要招呼众人撤退,就见杨家湾进村之路上烟尘四起,一队人马护着一辆豪华马车冲了过来。


    这是真正的豪华马车,桂花斋王德福的马车和这辆车比起来就像拉粪车一样,刘通的马车和这辆车比起来,就像快报废的拉粪车一样。


    杨家湾进村之路虽然比官道差很远,但平时两辆马车会车都能过,如今却被这一辆马车占满了。


    雕龙画凤,描金贴银,丝绸彩障,富贵逼人。四匹拉车的马更是高大威猛,神骏无比。


    海盐百姓从没见过四匹马拉的车,就像后世普通百姓不理解十二缸发动机究竟有啥用一样。


    其实也没啥用,至少一半纯属是摆设。车虽然大,这么神俊的高头大马,两匹足够了。


    但那闲着的两匹就是告诉所有人,这车里的,是你们这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天人。


    你们努努力,可能能坐上一匹马的车;你们咬紧牙关努力,可能能坐上两匹马的车。


    但不管你们再怎么努力,你们也永远不可能坐上四匹马的车,甚至连摸一下都没资格。


    众人都被这气势惊呆了,直到两队骑士到了近前,翻身下马,掀起轿帘时,众人才不由自主地后退。


    车上下来一个少年,面如满月,细眉朗目,身着蟒袍,腰缠玉带,目光凌厉,暗藏杀机。


    十个侍卫齐声喝道:“鲁王驾到,还不跪迎?”


    刚才还在吵吵嚷嚷的百姓们,此时两腿一软,如同镰刀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朱檀目光扫了一圈儿,直接对上了现场唯一一个还站着,正痴痴看着他的人。


    朱檀激动地快步上前,却无法实现,在他和朱淑女之间,还有很多跪着的百姓。


    “起来,滚开,都给本王滚开!淑儿,我来了,我来接你来了!”


    朱淑女像忽然被惊醒了一样,下意识地举起两只手来,想要推开什么东西一样。


    “不,王爷,你别过来。我不能跟你走!”


    朱檀一下子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淑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朱淑女的泪珠滚滚而下:“我不能跟你走。这是皇上赐婚,我跟你走了就是抗旨!”


    朱檀咬牙道:“本王不怕。父皇最多打我一顿,我把你藏起来,让他找不到你,你不会有事儿的!”


    朱淑女摇头道:“可他们怎么办?我若跟你走了,杨成一家都得死!”


    跪在地上的白寡妇从鲁王下车就觉得情况不妙,听到赐婚时已是五雷轰顶,此时听见一家得死,双膝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秀儿和李香儿赶紧扶住她,心里也是紧张无比。虽然抗旨与她二人无关,但她们心中的恐慌不亚于白寡妇。


    朱檀愣了一下:“这与你我何干?一介草民,他敢娶你,本王不杀他已经是恩典了,还要管他的死活?”


    说到这儿,朱檀踢开几个百姓,又努力靠近了一些,眼睛盯着朱淑女看。


    “他有没有……碰过你?我知道你一定是不肯的,他有没有强迫你?如果他敢无礼,本王先杀了他!”


    朱淑女惊道:“王爷何出此言?别说他没有强迫过我,就是他有,也是皇命难违,何来死罪?


    事情到今天这一步,只能怪我的命不好。杨成从始至终都没做错过什么呀!”


    秀儿和李香儿对视一眼,不由得都对这个从天而降,少言寡语的大娘子多了一份敬意。


    白寡妇疯狂点头:“没错没错,我儿子是好人,他绝不会干什么强迫别人的事儿!


    你爹……皇上赐婚,我儿子也是迫不得已,大娘子,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好啊,他没罪啊!”


    朱檀想不到朱淑女会向着杨成说话,心里顿时一沉,一股妒火涌上心头。


    淑儿与我情投意合,世间最爱之人当然是我。今天我来找她,她该欣喜若狂才是。


    就算大庭广众不会投怀送抱,但我要带她走,她肯定应该毫不迟疑地跟我走才对呀!


    为何她如此犹豫?难道真是如她所说,担心这小子一家会死?这绝不可能!


    不过一介草民而已,听说他全家就剩两口人了,死便死了,有何关系?


    在天家伟大的、轰轰烈烈的爱情面前,死两个草民算得了什么?这是需要犹豫的理由吗?


    一介草民,本来以本王的身份,就是可以随意处置的,淑儿久在宫中,自然该明白呀?


    既然不是因为对草民的同情,那就肯定有其他原因,才让淑儿担心杨成会死……


    朱檀猛然瞪大了眼睛,他虽为大婚,但也不是雏儿了,府内侍女,青楼之地也都是去过的。


    男女之事,最能移情。一日夫妻百日恩,莫非这些日子,已经不止一日了?


    就在朱檀的眼睛渐渐发红,拳头慢慢捏紧的时候,朱淑女心里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在宫里时,她大部分时间跟在马皇后身边,虽然也见过宫里发落犯错之人,但她见到的范围内,马皇后下狠手时很少。


    宫里大部分需要死人的严惩,都是皇上直接下令,或是协理六宫的李淑妃动手,她只是风闻,并未亲眼见到。


    听说死人,和见到杀人,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朱淑女在宫中多年,却还保有着一份天真。


    事实上朱元璋也知道这一点,她若是真有心机之人,存心勾引鲁王,不管谁求情,朱元璋都必杀无疑。


    何况马皇后也不是傻子,更不是滥好人,身边之人是否存心勾引王爷,她是能分清的,所以她才会求情。


    也正是因此,朱淑女对鲁王的印象一直是一个容貌俊秀,文采风流,孝顺父母,体贴宫女的完美少年。


    却不知在皇宫里,任何一个皇子都会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儿来,以获得皇上和皇后的欢心。


    今天是朱淑女第一次见到皇宫之外的鲁王,她刚见到他时觉得自己在做梦,现在的梦却有些醒了。


    那不过是一介草民而已,他敢娶你,本王不杀他就已经是恩典了,还要管他的死活?


    他不是说说而已的,我熟悉他的眼神,他说的是真话,他真的不把草民的命当回事儿啊。


    如果我不是他喜欢的女人,活着,我长得丑一些,他对我也是一样吧。毕竟,我也是草民而已。


    片刻的沉默之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了,鲁王的声音充满愤怒和狠辣,朱淑女的声音充满失望和委屈。


    “你是不是已经跟他睡过了?”


    “现在我还不能跟你走,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