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 第658章 王叔
    永历十一年,正月。


    刚经历大喜之日的重庆府内外还处于一片欢腾之中。


    刚刚新婚不久的陆安以前我是早早在码头等着,旁边的张名振张煌言此刻也全都立在陆安身旁。


    此刻张名振正在旁边说着鲁王的事:“鲁王仁厚有余,而威断不足,性本温良,然少中兴之雄略。初监国浙东,能与臣等共守钱江、扼虏南下,亦有孤臣之节,然临事多优柔,赏罚不明、用人失当,致我等内部分裂、事机屡失……


    后舟山陷落,虽屡经颠沛、漂泊海上,始终不肯降清,志节可嘉,然才略逊唐王、定王,实言乃难成恢复大业……”


    听着二张的话,陆安微微点头,他隐约记得历史上昙花一现的鲁监国政权的确是这样。


    鲁王朱以海性格温和,又不强势,这也是历史学界对他的普遍评价。


    前几日,陆安和张名振张煌言同时收到金厦鲁王和朱成功的回信。


    其中朱成功给陆安回信表示,既然陆安开了口,那么金厦方面自然会派得力干将护送鲁王来重庆。


    而鲁王则在得了张名振、张煌言、刘孔昭的书信后,也是想要来重庆投奔陆安这个“自家人”,也就是陆安这个定王殿下,以寻求庇护寄居。


    毕竟,在自家人手下,肯定比海寇集团治下的金厦要好上许多。


    这几个月来,随着重庆、荆州、宜昌三地物资开始不断倾斜,再加上翡翠收入也倾力投入舟山军的改编和训练,其改编程度已是极高。


    张煌言负责的舟山营已初具精锐部队的模样,只是燧发铳还在军工局有序生产之中,故而迟迟没有到位。


    而张名振作为五十多岁的人,现在也是成功入职了涂山军校副校长,并全身心投入了陆安嫡系部队的教学和军校的运作之中。


    甚至涂山军校有了他这愿意下心思的副校长,已有了与顾炎武负责的涂山技校压下去的意思。


    三人边等边聊没多久,便见江面尽头来了船,随后船越来越近,直至靠岸。


    随着过板搭上,陆安投去目光,就见码头上一队护卫簇拥着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中年人,其细皮嫩肉,四十岁左右,青缎常服蟒袍,束素玉带,戴折上巾,仪态温和。


    当朱以海踏上重庆的土地,并在码头上与张名振、张煌言相见的那一刻,三个人激动之下都一时忘了身份和礼数。


    张名振抢上两步,膝盖一弯便要行大礼,被朱以海一把拽住胳膊,死死不放。朱以海的眼圈当时就红了,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两个追随自己半生的老臣。


    只觉得对方与分别时相比瘦了整整一圈,颧骨高耸,两鬓斑白,但精神头反而比那时候更足,穿着一身他没见过的崭新军校副校长公服,腰板挺得笔直。


    张煌言倒是比从前丰润了些,眉宇间那股子常年挥之不去的郁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气度,也是穿着舟山营主将的制式冬袍,披着赤色布面甲,按剑而立,英姿勃发。


    “定西侯、张侍郎……”


    朱以海一手攥着张名振的手腕,一手拉着张煌言的袖口声音发颤,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们都可好?”


    故人分别再见,张名振用力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平日里在千军万马面前面不改色的老将,此刻竟说不出囫囵话来。


    张煌言也是深深一揖,声音依然清朗如昔:“托鲁王殿下洪福,臣等无恙,殿下,您却是清减了。”


    鲁王温和一笑,随即三人就在码头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好几句话,问的是身体可好、吃住可惯、路上可平安,每一句都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却每一句都像是在给这离散的数年光阴填补空白。


    直到张煌言率先回过神来,意识到定王殿下还站在旁侧,便连忙拉着朱以海往陆安面前引。


    张名振也赶紧侧身让开,与张煌言一左一右,将朱以海引到陆安面前。


    陆安这时也从码头上迎了下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行袍,外罩一件藏蓝色罩甲,腰间佩着那柄从不离身的手铳,打扮得并不比平时更隆重,却自有一股年轻人从容气度。


    他快步迎上前去,在朱以海还没来得及躬身之前便抢先拱手,语气恭敬而亲切地说道:“贤侄见过王叔,王叔一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侄儿本欲亲往金门迎接,奈何川湖军务缠身,未能远迎,还请王叔恕罪。”


    朱以海闻得此言也是吓了一跳,赶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陆安的双臂,将他躬下去的身子托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已名震天下的年轻宗室后辈,多少年来,他们大明都没有再出过此等人物。


    崇祯皇帝殉国,弘光、隆武、永历三帝或昏聩或孱弱或受制于人,朱家宗室在天下人眼中早已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


    可就是在这等乌云遮月之际,面前这个年轻宗室却在川东的穷山恶水里赤手空拳打出了一片天,阵斩尼堪,全歼陈泰,打得洪承畴龟缩武昌不敢出城。


    他朱以海监国四年,漂泊海上数年年,见过太多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所谓抗清志士,也见过太多嘴上忠义背地里各自算计的宗室同姓。


    他本以为这辈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在金门岛上仰人鼻息、终老一生,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还能回到自家人治下的土地。这声“王叔”叫得他心头发烫,眼眶当即又是红了。


    朱以海安抚自己心神,这才退后半步,对着陆安端端正正地一揖到底,语气郑重而真挚,丝毫没有长辈对晚辈的倨傲,反倒满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贤侄莫要见外,慈炯贤侄文韬武略,远胜我这徒有虚名的王叔。这些年来,贤侄在湖广连战连捷,阵斩尼堪、马国柱、陈泰之流,逼退吴三桂苏克萨哈,为我大明宗室挣回了多少威严。


    这桩桩件件,我在金门都听说过了。今日得见贤侄英姿,不才王叔心中唯有快慰,请受王叔一礼。”


    定王朱慈炯乃是崇祯帝嫡三子,先帝皇子,正统帝室血脉,论辈分是万历皇帝玄孙。


    而鲁王朱以海则是朱元璋十世孙,鲁藩支系,辈分是万历皇帝曾孙,与崇祯皇帝属于同辈远房堂兄弟,比定王高一辈,属于远房叔。


    从宗法称呼上,朱慈炯可以称呼朱以海为“王叔”,但二人没有近亲属的情分。


    而原本历史上,两人终其一生也从未见过面,朱以海在东南浙闽海上抗清,定王流落北方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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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鲁王本人性格温和,才具平庸,以致后人有‘鲁王才望远逊唐王’的评论。”


    《罪惟录》:“鲁王天姿粹朗,性慈易,能书法,谙歌吟。”(“慈易”即温和平易)


    张岱(明末清初史学家)也评价鲁王:“从来求贤若渴,纳谏如流,是帝王美德。若我鲁王,则反受此二者之病。鲁王见一人,则倚为心膂;闻一言,则信若蓍龟。乃其转盼则又不然,见后人则前人弃若弁毛,闻后言则前言视为冰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