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勇夺个人NO.2、暂居限时NO.1的求生者以一种相当狼狈的姿势从屋顶回到露台。
彗星的状态比江揽月好得多,从上往下轻轻盈盈一跳,只不过落到地面上时没刹住车,往前滚作一团,撞到栏杆发出闷闷一声响,晕头晕脑摊成一团白白的小狼饼。
江揽月刚把彗星捞起来,忽然又听见炼金箭塔运转的声音。声势浩大的一箭射出,没有后文,应当是庇护所附近还游荡有散落的兽潮、亦或是其它的敌对单位。
今天她没有外出清理的打算,烬心落在外面也不会跑,准备在庇护所里休息,顺便整理收获。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检查庇护所的损耗。
在这场兽潮冲击中,能源石不仅要供给防护罩,还要供给炼金箭塔,与此同时还要维持零时刻地下室运转,几番相加,储存量一口气从5177单位骤降至3997单位。
江揽月站在庇护所控制面板前,后背冒出薄薄一层冷汗。
只经历了一场两个小时的兽潮,能源石耗损竟然高达1180单位。
显而易见的坏消息。
按照探索者协会的说法,兽潮不会只有一波;按照系统的公告,夜间还有庇护所攻防战。
她太自信了,下意识认为防护罩与巨额能源石库存足够构筑起坚实的防线,甚至没有像其它求生者一样,按照裂隙之窗上的教程用木材搭建一些简单的防御设施。
被排名、烬心、技能点略微挑起的心沉下去,面上那点神采飞扬也慢慢绷紧,江揽月走出大门,继续检查炼金箭塔。
在兽潮中,炼金箭塔只射出了最基础的木箭,填入的元素晶石并没有使用;木材之前一共填入了15000单位,还剩下将近14000单位。
也不是个好消息。
炼金箭塔射出一支箭需要10单位木材,剩下的木材越多,意味着箭塔攻击频率越低、攻击间隔越长、防护罩承受的压力越大。
一个坏消息会让江揽月绷紧,两个坏消息叠在一起,她幽幽叹一口气,反而没有那样凝重。
兴许是债多了不愁。
炼金箭塔是不可能不用的,防护罩是更不可能不用的,事已至此,只能想想怎么获取更多能源石,或者如何在庇护所外、最好是池塘边上设立新的防线。
片刻之后,江揽月推门重回庇护所,确认自己背包里来源于1.0版本结算的[黄金宝箱]1与[白银宝箱]1、以及转职后首次进入个人排行榜前3的[黄金宝箱]1。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在壁炉前坐下,而是坐在了零时刻地下室入口边上,彗星贴着她的大腿趴在自己的前爪上,扭着脑袋看一半趴在入口里面、一半趴在入口外面的逐风。
逐风从脱力状态恢复不少,抬起翅膀拍一下彗星,脑袋还埋在零时刻地下室里。
零时刻地下室会让进入其中的生物保持进入时的状态,这样的机制吊住了四只小白头鸟的命,也注定逐风在接受其中一只小白头鸟的治疗时,需要采用如此扭曲的姿势。
其实很没有必要。
江揽月手里的治疗道具不少,也很愿意给逐风使用,效果大概率会比让一只饱受污染折磨的小白头鸟来努力更好。只是逐风比比划划地拒绝了,自己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
兴许是因为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兴许是逐风想要和自己一起走过艰难岁月的、异父异母的兄姊共同度过这段虚弱的时光,又兴许是这只拥有治愈能力的小白头鸟想要帮上一些忙,就像当初让她手指上的伤痕愈合一样。
不管是哪个兴许,像尊重彗星的意愿一样,江揽月也同样尊重逐风、或者逐风的姐姐的意愿。
但她又总觉得,开箱的时候彗星在旁边,逐风也应该在旁边,稍微斟酌了一下,还是抛弃了有过几次好运时刻的开箱专座,挤在了零时刻地下室和墙壁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她挤在这里,烹饪炼金灵就要来围观了。
接着连拔萝卜带出泥,清洁炼金灵来了,园丁炼金灵来了,烹饪台前的窗子被推开一条缝,胧月萝从缝隙里爬进来,还拽着一根至少比她粗十倍的红色藤蔓。
比起漂亮漂亮顶着朵花的胧月萝来说,这条红色藤蔓长得相当可怕。
猩红的底色,长着一些漆黑的环形斑点,没有叶子,倒是有一些看起来有点诡异的鼓包。
江揽月眼睛慢慢睁大,灵魂发问:“你怎么偷偷长这么大了?”
她是没看见嗜血魔藤在兽潮里歘地扫倒一片怪物的伟岸身影,也没看见那些鼓包张开露出森冷牙齿的可怕景象,但她每天都要去看一看嗜血魔藤的生长状况,以至于在对方改头换面之后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一出声,嗜血魔藤也不用胧月萝拽了,自己悉悉索索地游过来,像条不怎么灵活的蟒蛇一样,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蹭蹭江揽月向它张开的掌心。
江揽月实在是很震撼,她稍微把嗜血魔藤拎起来一点,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看看,看得嗜血魔藤都有点想退回去藏起来。
嗜血魔藤是知道自己不太好看的。
事实上,嗜血魔藤和胧月萝这样拥有自我意识的植物,也属于异兽。
只是胧月萝是因为变异而生出的自我意识,是创造记忆的第一代,而嗜血魔藤比较传统地拥有传承记忆。
那些有着大眼睛的、绚丽羽毛的、蓬松尾巴的、dUangdUang耳朵的漂亮生物看见它们,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发出惊恐或者厌恶的吼叫。
有的嗜血魔藤合理运用自己的外貌,将其作为一种震慑性的武器,也有的嗜血魔藤喜欢用一些手段把自己藏起来,只露出一个尖尖,看着小鸟、蜗牛、田鼠来来去去。
它属于后者,而且太会装了,现在骤然以本体面对江揽月和彗星,还有些提心吊胆。
彗星虽然同它有些别苗头,但也确确实实给它投喂过生肉和自己的小狼饼干;江揽月更是给它喂了不少营养液,也有几次蹲在它的身边,头上顶着亮亮的阳光,两只手掌放在膝盖上同它说话:“不是说在生长加速中吗?看起来一点也没长嘛,是因为你的生长周期比较长吗?”
现在的江揽月盘腿坐在它的眼前,头上顶着暖色的灯光,把它拎起来放下去,眼睛里始终没有它想象的那些情绪,反而显露出一些促狭的笑意。
“重生之我在求生世界扮猪吃老虎。”
在场零个异兽、炼金灵懂她的冷幽默,她倒也很自得其乐。
因为这样那样的连锁反应,庇护所里的所有成员都围在了她身边,鉴于她本次开箱拥有强烈的、目的性极强的期望,除了在心里拜了一大堆跨体系的神之外,还挨个摸了摸庇护所每个成员,连零时刻地下室里的四只小白头鸟都没逃过。
江揽月笑盈盈道:“借我一点好运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捏着彗星的一只爪子,小狼耳朵动了动,抬起另一只爪子,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与彗星的爪子一起叠上来的,还有逐风的翅膀尖、胧月萝顶着的小花、嗜血魔藤的尖尖、园丁炼金灵的浇水壶、清洁炼金灵一尘不染的扫把、烹饪炼金灵的铲子——
“哦哦哦——铲子就不必了,我看见你刚刚在煎肉排而且没洗了。”
最后烹饪炼金灵的铲子还是挨了上来,清洁炼金灵洁癖灵设不改,举起扫把就杀向了油汪汪的铲子,三两下擦到晃眼睛。
“好了,”江揽月带着一大堆负重很有仪式感地抬一抬手掌,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宝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