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阳城楼,晚风凛冽。
整座城头气压低沉,压抑得让人窒息。
多尔衮一身重甲披身,立在垛口之前,眺望城外百里连绵的明营,面色阴沉得可怕。
密密麻麻的大明军旗无边无际,死死锁死四城所有出路。
猛虎困笼,有力难施。
他沉声开口,满是焦灼与无奈。
“诸葛亮围而不攻、稳而不躁。”
“不贪速胜、不冒破绽,就这么死死困住我们!”
“长此以往,城中人心必散、粮草必竭、兵马必疲!”
“死守死守,我们到底能守到几时?”
多铎、阿济格立在两侧,面色凝重,全程默然无语。
连日对峙,他们数次请战,皆被范文程拦下,空有一身勇武,无处施展。
卓里克图更是满脸忧色,眉头紧锁。
“摄政王,属下麾下蒙古骑兵,本就不善守城久耗。”
“连日数次偷袭粮道尽数失利,折损不少精锐。”
“部落内部怨言四起,军心浮动,再这么耗下去,蒙古部恐难再稳!”
全城上下,文武将士,人人焦躁、人人惶恐、人人绝望。
唯独范文程,一袭青衫,独立寒风之中。
清癯面容平静无波,眼底无半分颓色、无半分慌乱。
任凭大势压顶、绝境临身,他自稳如磐石。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穿透呼啸晚风。
“摄政王,无需焦躁。”
“诸葛亮善稳、善守、善大局。”
“他能在正面战场赢我十次、百次,横扫千军、连破我计。”
“但他赢不了纠缠、耗磨、乱局。”
“他想以稳破局,我便以缠制稳。”
“他想以战定胜负,我便以拖定生死。”
多尔衮抬眼,眼中燃起一丝希冀:“先生已有对策?”
范文程目光望向南方明营,字字诛心,道出三套缠杀毒计。
“我已布下三策,同步全开,日夜不休,缠死明军!”
“第一,夜扰疲敌!”
“全城遴选精锐死士,分批潜出城外,潜入明营腹地。”
“毒水井、焚粮囤、散流言、夜袭扰!不分昼夜、不分寒暑,日日骚扰、夜夜偷袭!”
“不求大胜、不求歼敌,只求让明军昼夜不宁、军心疲惫、戒备不止!”
“第二,朝堂乱君!”
“加急传令京师潜伏细作,重金贿赂所有言官!”
“连日递折、连环弹劾!直指诸葛亮拥兵自重、久战不进、空耗国库、养寇自重!”
“搅动朝堂风雨,逼崇祯生疑、逼朝野施压,乱其后方根基!”
“第三,骑袭拉扯!”
“令卓里克图统领蒙古轻骑,化整为零,游走边境。”
“不正面决战,只游走拉扯、骚扰粮道、截断斥候、掠夺补给!”
“让明军防线日夜紧绷、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三策齐出,无一招血战,无一招破城。
招招不拼兵力,招招专耗人心、国力、军心、君心。
范文程声音坚定,带着越败越韧的偏执。
“从今往后,我不与他争一城一池之得失。”
“我只与他争——谁熬得住、谁耗得死、谁撑到最后!”
多尔衮听得热血翻涌,连日憋屈一扫而空,狠狠握拳。
“好!好一个熬命对弈!”
“本王便陪他诸葛亮好好耗一场!”
“我倒要看看,是他北伐大军定力更深,还是我大清辽东骨头更硬!”
夜色彻底笼罩辽西、辽东两地。
大凌河两岸,灯火点点,星河垂落荒原。
南岸明军,稳如泰山,定力深沉,不动如山。
北岸满清,困而不死,缠而不退,阴招连环。
诸葛亮手握全胜大势,却不贪速胜,隐忍守局,静待敌乱。
范文程屡战屡败、计计落空,却依旧死缠烂打、后手无穷。
这不再是一战定输赢的沙场。
这是两大绝世谋主,耐心对赌、城府对拼、国运对熬的终极棋局。
没有碾压速胜,没有崩盘速败。
只有千回百转的拉扯、你来我往的算计、日夜不休的博弈。
夜风浩荡,吹彻南北连营。
所有人都以为僵持只是暂时,殊不知,范文程的朝堂乱局毒计已然启动,千里之外的大明京师,一场足以撼动北伐全局的惊天风暴,已然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