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歇,云层却已然破开。
一缕暖阳穿透层层风雪雾霭,洒落辽东千里大地,落在吉林乌拉的街巷城头。
天光清朗,照得城头飘扬的明旗鲜红夺目,猎猎迎风,压过了残留数十年的北地寒意。
自山海关一路向北,宁远、锦州、沈阳、辽阳、铁岭、开原,再到极北重镇吉林乌拉。
整条辽东命脉、所有关外雄关坚城、百年膏腴沃土,至此尽数重归大明王化。
曾经盘踞关外、肆虐中原数十年的满清基业,彻底土崩瓦解。
昔日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八旗铁骑,早已不复当年凶焰。精锐主力尽数覆灭沙场,残存兵卒要么卸甲归降、编入明军屯田辅军,要么吓破胆遁入深山,再无胆量直面王师兵锋。
偌大大清,名存实亡,基业尽碎。
城外官道安宁,城内市井复苏。
百姓安居,商贾复业,炊烟连片而起。
大明军旗所至,城池自开,万民归心。整片辽东,再无可以正面抗衡王师的成建制敌军。
四轮车缓缓停在城头之下。
诸葛亮端坐其上,目光远眺万里河山,神色从容淡定,胸中早已对全盘战局了然通透。
他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如今辽东大势已定,全境已定。”
“南北诸城尽数收复,唯一未平之地,只剩极北宁古塔沿线、黑龙江沿岸、长白山深处这几处边角之地。残余皆为散兵游勇、无主残部,再无强军、再无帅才、再无立国根基。”
话音落下,法正踏雪上前,手中握着最新出炉的全境斥候密报,侧身低语禀报:
“丞相,关外所有满清核心亲贵,尽数清算完毕,无一漏网。”
“沈阳决战,多尔衮身陷乱军重围,当场战死。首级传遍辽东各城,所有八旗残余尽皆目睹,人心彻底溃散。一代关外枭雄,战死无尸,埋骨风雪,再无半点余威。”
“皇太极早已病逝多年,豪格城破被俘,宁死不降,当场正法。代善、多铎、阿济格等一众满清宗室亲贵,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全数清零。”
法正抬眼,语气笃定:
“大清宗室一脉,已然连根拔起,彻底断绝,再无一人可以执掌残部、号令关外。”
诸葛亮微微颔首:
“所以,如今负隅顽抗的,早已不是大清正规军。”
“没错。”
法正点头,条理分明细数北疆最后三股隐患:
“目前辽东残存的所有抵抗势力,一共三股,皆是残碎散沙,不成气候。”
“第一股,宁古塔深山残兵。由几名无名偏将收拢残余八旗老弱,龟缩林海雪原,只敢苟延残喘,绝不敢出山接战,只求躲命。”
“第二股,范文程麾下散兵。此人一路北逃,收拢各路溃卒败兵,不守城、不决战、不硬碰我军锋芒,游走极北边缘,意图依托深山地势,静待时机,图谋东山再起。”
“第三股,也是最隐秘、最需提防的一股——长白山、外兴安岭之间的守山女真旧部。”
说到此处,法正语气陡然凝重:
“他们不属于满清八旗,不尊明、不服清,世代独居极北深山,自成一脉,隐忍百年。如今被范文程刻意挑动、借力造势,缓缓走出密林,成为辽东最后、也是最难预判的隐秘隐患。”
就在此时,一阵厚重甲叶碰撞之声骤然响起。
满桂一身征尘未洗,铠甲上沾满未化雪粒,大步踏入院中,身姿挺拔,战意滔天。
他抱拳沉声请命,声如洪钟震彻四野:
“丞相!”
“辽东大局已定,残敌不过疥癣之疾!末将请命,即刻领主力大军北上!横扫宁古塔、踏平长白山、肃清黑龙江沿岸!”
“一战定北疆!彻底拔除所有残孽,让大明军旗插遍辽东极地每一寸土地,永绝后患!”
全军将士蓄势待发,只等诸葛亮一声令下,便可全线北伐,踏平极北。
可诸葛亮却轻轻抬手,淡淡止住了满桂的请战。
“不急。”
短短二字,压下漫天战意。
满桂一愣:
“丞相?残敌已是风中残烛,我军兵锋正盛,为何不趁热打铁,一举荡平?”
诸葛亮目光落向极北茫茫林海,缓缓解释:
“连日血战,三军疲惫已久。”
“如今又是极北深冬,天寒地冻,粮草补给线绵延千里,运粮艰难。极北深山地形复杂、雪坑遍布、隘口无数,强攻硬打,得不偿失。”
“残敌虽弱,但占地利、藏暗处、熟地形。我军优势在正面决战、攻城略地,劣势在深山雪原追剿。蛮力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法正适时接话:
“丞相所言极是。穷寇莫追,残寇莫急。现在最稳的打法,是智取,而非猛攻。”
诸葛亮轻轻点头,眸光温润,藏着几分君臣牵挂:
“再者,八百里加急奏折早已送往京师。”
“陛下数月悬心,日夜牵挂北疆战局、牵挂我三军安危。如今辽东大定、捷报在途,我需等后方心安,再行北战。”
“后方安稳,君臣无虞,前方方能放手破局,一战定终局。”
他视线重新落回北疆舆图最北端,眸中精芒一闪,心中终局棋局,已然彻底落定。
“满清已灭,宗室尽绝,名将授首,基业崩塌。”
“眼下残留的三股势力,看似盘踞极北,实则皆是风中残烛,只需天时地利,轻轻一推,便可尽数湮灭。”
风雪渐柔,天光更亮。
笼罩辽东数十年的战火烽烟,即将彻底散尽。
乱世倾覆、山河破碎的黑暗岁月,已然走到尽头。
属于大明的中兴盛世,正从这片浴火重生的辽东冻土之上,缓缓拉开万丈帷幕。
辽东看似尘埃落定、残敌不堪一击!可诸葛亮刻意压下全军北伐战意、迟迟不动手,并非谨慎,而是他早已察觉——守山女真的百年底牌,远比满清残余更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