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难点肯定是不在通道宽度。
是在目标物本身。
囊泡壁已经薄到零点二二毫米。
针尖进去的力度稍微大一丁点,戳穿囊壁的同时会把整个囊泡撕裂,毒液一样会外溢。
所以,
进针必须精准到“刺穿壁层但不贯穿囊泡”的程度。
做个类比的话,大概相当于:你拿一根牙签去戳一个灌满水的气球,要求牙签扎进气球皮但水不能漏出来,然后你还得通过这个牙签把水慢慢吸干。
“呼!!”
于是乎,
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林枫的右手抬起来。
精微刀感Lv2和胎儿镜微创极限穿刺精通全功率启动。
刹那间,
指腹的触觉灵敏度拉满,
针杆传回来的每一丝阻力变化都被实时解析。
进针。
每穿过一层组织,
针杆传回的震动频率都在变化,林枫的手腕角度则是跟着做了四次微调。
到达腹膜腔层面的时候,视野里的超声图像精确地显示出针尖的位置,距离囊泡外壁还有一点一厘米。
输尿管在右上方安安静静地波动着;子宫动脉分支在左侧搏动,节律稳定。
继续推进。
零点八厘米。
零点五厘米。
零点三厘米。
“嗯!”
白若雪闷哼了一声,腹肌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别动。”
林枫的声音极其严肃:“哪怕是咬床单,都不准动。”
“……”
白若雪也是个狠人,直接就把嘴唇咬出了血。
很快,
针尖就悬在囊泡外壁零点一厘米处。
超声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一根亮白色的针影,和一个圆形暗区之间,隔着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距离。
下一步是整个操作的核心。
刺入。
但不能刺穿。
林枫的手腕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针尖从垂直方向偏移了大约十五度,改为斜向切入。
这个角度的好处是:针尖接触囊壁的面积更大,穿透力分散,不容易一针捅穿整个囊泡。
“呲!!”
针尖刺破了外壁。
精微刀感在这零点几秒内传回了完整的触觉反馈:第一层,囊壁外膜,致密;第二层,降解层,松软,像湿纸巾;第三层……是液体。
到了。
林枫的手立刻停住。
针尖恰好穿透内壁,进入了囊泡腔内,没有贯穿对面。
“管子。”
冯芸把连着真空采血管的接头递上来,内心也是变得紧张了起来,她真的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要紧张,小事情罢了。”
林枫单手接过,卡上针尾的鲁尔接口,真空采血管的负压开始工作。
琥珀色的液体缓缓被抽入透明的管壁。
第一支,满了。
换管。
第二支。
第三支。
液体的颜色在变浅,从深琥珀色到浅黄色,说明高浓度的核心毒液已经被抽出大部分,剩下的是稀释后的残液。
第四支。
超声屏幕上,
囊泡在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第五支接上的时候,林枫从另一个方向连接了一管生理盐水。
抽一管,灌一管,再抽。
冲洗。
反复冲洗。
像拆地雷之后清理残余炸药一样,不能留一滴。
三轮冲洗完毕。
超声屏幕上,那个曾经圆滚滚的三厘米定时炸弹,变成了一团瘪塌塌的皱褶。
里面干干净净。
接着,
林枫拔针,棉球按压。
转头看了一眼超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从进针到拔针,
总共用了七分十二秒。
而刚才那个囊泡壁的剩余厚度,在最后一次冲洗时已经降到了零点一三毫米。
“这……这好像是高浓度肝素钠?”
看着真空采血管的液体,冯芸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东西啊?
“不仅仅是高浓度肝素钠,还混杂着一种强免疫原性异体蛋白,一旦肝素钠爆释,异体蛋白再进入血液循环,那就必死无疑。”林枫一边说了一句,一边把三根封血脉的银针拔出来,在棉球上擦了一下,归卷,扣搭。
“呼!!”
听了这句话,冯芸大口的喘了一口粗气,对着白若雪呵斥道:“如果不是林主任,你就死定了知道吗?谁来都救不你了……”
“我……!!”
白若雪躺在手术台上,早已经泪流满面,双手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那里面有一个七周的胚胎。
当然,
她是当过护士的,
知道高浓度肝素钠和异体蛋白意味着什么?
可以这么说?
在最后一刻她还是有侥幸心理。
现在嘛,看到是高浓度肝素钠和异体蛋白,她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孩子没事。”
林枫在洗手池前冲手,头也没回:“针灸和穿刺的位置都避开了子宫,胚胎血供正常。”
“谢谢……谢谢……”
白若雪无声的哭泣了起来。
“先别谢。”
林枫甩干手上的水珠,扯了两张纸巾,走回来看着她:“你欠我的不是一句谢谢,懂吗?”
“知道。”
白若雪没犹豫的点了头。
想要让她死,那对不起了,那就一起遭殃。
况且,
她也想明白了,
那个钱,
怕不是就没想给她,
毕竟,人都死了,钱肯定也被赵刚独吞。
“冯芸。”
“嗯,在的!”
“五支采血管封存,标注时间、来源。然后打两个电话:第一个,院保卫科,派人上来封锁这层楼的两个出口;第二个,辖区派出所,报案,罪名你跟他们说四个字--蓄意谋杀。”
“明白。”
冯芸拿出手机就开始行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