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纠结那么多，
林枫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
正准备打开，手机却是先响了。
来电显示：沈清禾。
视频电话。
接。
画面亮起来，
沈清禾穿着家居服靠在床头，头发随意散着，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吃了？”
“吃了。”
“今天累不累？”
“还行，上午四台手术和一台检查，下午四十六个号，正常一天。”
“…………”
沈清禾哑然一笑，道：“林主任每天的工作强度都很大啊？”
“没办法，正是奋斗的年纪，不然以后老婆孩子都养不起。”
“不要脸，谁要给你生娃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分钟。
沈清禾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明天十点正高答辩？”
“对。”
“有把握？”
“你觉得呢？”
沈清禾想了想，认真地给出了评价：“我觉得全江省加起来，都没有人有资格当你的考官。”
“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什么时候好意思过？”
噗嗤！！
林枫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清禾也笑了，才十分郑重的说道：“林枫！！”
“嗯？”
“全省最年轻的正高，提前恭喜你。”
“行，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
“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枫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PPT文件。
答辩这种事，
其实对他来说属于“走流程”。
硬件条件摆在那里：两次羊水栓塞成功抢救、0.8厘米极限穿刺打破世界纪录、穿透性胎盘植入保宫、宫腔荒漠重生手术、肝脏V级破裂跨科抢救、三十七首失传方剂、省级重点实验室分中心主任……
随便拿出一项，那都是有点儿含金量的！！
不过，
林枫没有掉以轻心。
秦德昌。
说实话对于这个人他不怎么了解。
以前，跟着老师的时候，也有几次一面之缘，更深的了解基本没有。
所以，
为了以防意外，
林枫优哉游哉的点开邮箱。
第一封：是柳叶刀编辑部确认邮件。
第二封：欧洲妇产科和生殖生物学杂志的收稿确认。
第三封：漂亮国妇产科杂志的收稿确认。
第四封：漂亮国妇产科学会的收稿确认。
四封邮件，
四份顶刊的回执。
林枫把这四张截图整整齐齐地排列在PPT的最后两页上。
第一页放LanCet的FaSt-traCk通知，单独占满整个画面。
第二页放其余三篇的回执，三张并排。
做完这些，
林枫退回到PPT的第一页。
标题：林枫：正高职称答辩汇报。
副标题：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
接下来，
林枫花了大约一个小时，把手术数据、科研进展、科室管理成果、患者预后统计一页页填进去。
不多不少，
十八页正文，
外加最后两页"附录"。
够了。
合上电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院长--刘德明。
“院长。”
“林枫！准备得怎么样了？”刘德明的语气明显是有一些期待和激动。
“差不多了。”
“好！！”电话那头的刘德明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刚接到省里确切消息，京城的秦德昌，明天上午十点准时上线旁听，已经确定了。”
“明白了。”
“我这几天托人打听了一下他的底细。”刘德明话锋一转：“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先说好的。”
“好消息是，秦德昌跟当初封杀你的那帮人不是一个派系；他跟你老师方正阳教授也不算亲近，只是在几次全国学术会议上有过简单的互动，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对于这一点，
林枫也算有心理准备。
“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刘德明加重了语气：“这个人有学术洁癖，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晋升答辩里抓论文的漏洞，发了多少篇、影响因子多少、是否通讯作者、课题级别够不够……这些东西他盯得比审计还细。”
“院长。”
“嗯？”
“我知道了，您别担心。”
“你……你有准备？”
“有。”
“什么准备？”
林枫看了一眼电脑屏幕，PPT最后一页上那个柳叶刀的lOgO。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给你一个惊喜。”
好吧！
现在也只有郑主任和林枫才知道，明天的话知道的人怕不是就更多了。
“你小子……”刘德明想笑骂两句，又忍住了：“行，我不问了，反正明天你给我稳住就行，全院上下都看着呢！”
“没问题。”
“对了还有一个事，旁听不止秦德昌一个人，周边三个省的妇产科第一人也都在旁听名单里，这些人倒无所谓，给你做个见证人就行，但秦德昌……他虽然没有投票权，可提问权是有的，万一他提了一个刁钻的问题，你……”
“院长。”
“啊？”
“他要是不提问，我还嫌没意思。”
“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刘德明发自内心的笑了：“好，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今晚睡个安稳觉。”
挂断。
林枫把手机放到桌上，正准备去洗漱，结果……手机又又响了。
来电显示：郑晓薇。
“郑主任。”
“别紧张啊，打这个电话是告诉你，我也是明天评委组的成员之一。”
“我知道，省里给我发了评委名单。”
“那你还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那肯定是我有一些紧张了。”郑晓薇自嘲地笑了一声：“刚才接了五个电话，全是问我明天林枫能不能过的，我说废话，我要是评委，谁敢投反对票我第一个跟谁急。”
“郑主任，您这护犊子的程度……”
“我就护了怎么着？”郑晓薇的语气十分自傲：“行了，我就一句话，明天正常发挥就行，别因为秦德昌在就刻意发挥，按你平时的水平来。”
“放心吧。”
“嗯，还有……”郑晓薇顿了一下：“LanCet那封FaSt-traCk的邮件，你准备在答辩里展示吗？”
“放在最后了。”
“好。”
郑晓薇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得意：“那明天应该很精彩，整个龙国的妇产科届都要震动一下了。”
“晚安，郑主任。”
“晚安。”
电话挂断。
林枫起身之后伸了伸懒腰。
秦德昌。
无论你是敌是友，
既然你选择了明天上线旁听，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让整个京城医疗圈震动的大礼。
林枫拉上窗帘，
洗漱，
十分钟之后，
关灯，
上床睡觉，
在闭眼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PPT倒数第二页上那行加粗的英文。
FaSt-traCk。
全球医学界的最高待遇。
够不够格评正高？
秦德昌，
明天你自己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