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之后，
办公室门推开。
空调还在嗡嗡地吹着。
林枫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一口灌下小半杯，才在办公椅上坐下来。
随即，
林枫才闭上眼睛，
进入了短暂的休息状态。
同一时刻。
樱花国，
东京都千代田区，
津和堂株式会社本社大楼。
社长办公室，
山田义雄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份刚从传真机上扯下来的A4纸。
看了三遍。
第一遍的时候，他以为秘书搞错了。
第二遍的时候，他开始咬牙。
第三遍看完，山田义雄把桌角那个价值六百万日元的南宋建盏抄起来，狠狠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砰！
碎片飞溅，
茶水是泼了一地。
“八嘎！！”
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门外的秘书听到里面的响动，半个脑袋探进来看了一眼，又极迅速地缩回去了。
不敢进去。
社长砸东西的时候进去，那是找死。
似乎是有一些气急败坏，山田义雄面色阴沉的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三个来回。
简报上写的清清楚楚：
渡边一郎于当地时间今日上午八点零七分，在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被南江派出所的警察带走，理由是“扰乱医疗机构公共秩序”，行政罚款两千元人民币，训诫一次。
两千块。
折合日元不到四万。
根本就不值一提，可“津和堂驻华总经理在龙国医院被警察带走”这件事本身，如果传到业界……
山田义雄光是想想就觉得内心瘆得慌。
似乎是怒火压抑不住，山田义雄砸完了建盏还不过瘾，又把桌上那份简报揉成一团，用力摔在地上。
十五分钟前，
他还在跟研发部开会，
讨论那三十七首方剂的商业化路线图。
PPT反正是做得漂漂亮亮的了，什么“经典汉方复方现代化升级”、什么“全球女性健康市场年增长12%”。
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拿到核心处方。
现在？
处方没拿到，人被送进去了。
“特么的……”
山田义雄骂完樱花语，又冒出一句蹩脚的中文粗口。
正骂着，
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渡边一郎。
“呼！！”
看到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山田义雄深呼吸了三次，才按下接听键。
“社长。”
渡边心虚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渡边。”
“嗨。”
“你告诉我，”
山田义雄的语气十分严肃：“保底一千万美金的年薪合同、东京大学的终身客座教授聘书、一张没有填数字的汇丰支票、五千平的京都实验室……全世界最顶尖的学者看到这些条件，都得考虑十天十夜。”
“嗨。”
“而你……堂堂津和堂驻华区域总经理，带着这些东西去了。”
“嗨。”
“结果呢？”
山田义雄语气开始加重：“你被一个二十七岁的小鬼把文件夹甩在地上，然后被龙国的警察像抓小偷一样塞进车里带走了？”
“社长……这个林枫，他不是正常人……”
“我已经知道他不正常了！！”
砰！
山田义雄一拳砸在桌面上：“正常人能把没有填数字的支票当垃圾扔？我问你的是你为什么要带保镖？你脑子进水了？在龙国的公立医院停车场带保镖接近一个正高主任医师？你是嫌津和堂在龙国的日子太好过了是不是？”
“…………”
电话那头的渡边小心翼翼的说道：“社长，是您说的不计代价……”
“不计代价是让你加钱……不是让你动手！！”
渡边一郎不敢回嘴了。
那个时候，他也被气的不轻，只是想让保镖拦下林枫，哪里想得到林枫如此不给面子啊？
看到渡边不说话，
山田义雄只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继续开口道：“后续呢？龙国官方什么态度？”
“很差。”
渡边的声音更低了：“做笔录的时候，有一个自称''省公安厅外事处''的人专门过来旁听了，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林枫医生是江省重点保护的医学人才，任何针对其人身安全和正常工作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龙国医疗秩序的挑衅。”
“…………”
山田义雄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卧槽！
这反应也太大了，
龙国官方……直接就定性了？还用了“挑衅”这个词？
“还有。”
电话那头的渡边迟疑了一下，继续补充道：“我从派出所出来之后接到了中村的电话，他说南江一院的宣传科已经把今天早上的事写成了内部材料上报给了省卫健委，卫健委那边正在走流程，可能会通过外事渠道向我们集团发正式的警告函。”
“……”
山田义雄闭上了眼睛。
正式警告函。
如果这东西真的发出来，
津和堂在龙国的两百多家合作医疗机构、多个省级分销渠道、以及正在推进的三个GMP认证项目……
怕不是都会受到影响。
要知道，
龙国市场每年给津和堂贡献的营收是七百亿日元。
不！
不能这么冒失了！
“渡边。”
“嗨。”
“从现在开始，停止一切与林枫相关的接触行为，所有的，包括中村真一那条线。”
“嗨。”
“你今天就飞回东京，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交给法务部，然后休假两个月。”
休假两个月。
渡边一郎懂这个意思，
肯定不是让他度假，而是让他在东京反省，同时也是为了避风头
“嗨，我理解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
“社长请说。”
“把那个中村真一也一起带回来，他是我们集团的特聘研究员，如果被龙国查到跟今天的事有任何关联，影响的是整个学术合作板块。”
“嗨。”
“滚吧。”
电话挂断。
山田义雄把手机扔到桌上，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
千算万算，
没有算到“加钱”不起作用了。
还有就是龙国江省对林枫的重视程度已经相当于国家级人才才有的待遇了。
“畜生啊……”
山田义雄忍不住用蹩脚的中文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渡边，还是在骂自己，又或者是在骂林枫。
……
南江。
下午一点五十三。
林枫准时出现在门诊三号诊室。
白大褂扣得整整齐齐，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小周已经把今天的号源列表打印好了放在桌上。
下午：四十三个号。
外加三个从住院部转过来的会诊单。
“林主任。”
小周把一杯温水放到桌角：“今天下午的号已经叫了一到五号在外面等着了。”
“嗯。”
“还有……”
小周犹豫了一下：“候诊区今天下午又有点不一样。”
“怎么了？”
“怎么说呢？”小周比了个手势：“感觉是在最新，就跟我去看演唱会的氛围一样。”
“…………”
林枫闻言透过诊室半开的门往外看了一眼。
好家伙。
候诊区几十来个座位坐满了，后面还站着七八个，有的抱着大肚子，有的扶着腰，有的拿着各种检查报告单。
几个大肚子孕妇之间正在小声聊天，偶尔有人往诊室方向看一眼。
那眼神，
怎么说呢？
今天以前还是“信任”。
可……今天早上“拒绝樱花国汉方集团高薪挖人”的事传开之后，又加上刚才那台“针灸麻醉”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候诊区，现在这帮孕妇看他的眼神，已经接近追星了。
没办法，
或许是要做母亲了，
孕妇是一群十分容易共情的群体，
当得知林枫中午让一个对麻醉免疫的孕产妇避免“生剖”之后。
这些孕妇第一反应就是林枫太伟大了，第二反应就是多亏了林枫是一个妇产科医生，挂林主任的号没毛病，生孩子肯定也必须得南江一院。
“呼！！”
林枫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感慨之色。
他其实也是个俗人，自认为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有基本的底线，有自己的理想抱负。
现在看来，
自己想要成为真正的妇产科大医，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管了，小周……叫号。”
“好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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