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
林枫在吃晚饭之后就往住院部走。
十二点三十八。
妇产科住院部护士站。
杨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捏着术前准备清单和几份病历。
“林主任。”
“说。”
“下午四台手术，患者术前八项全部过关，血库那边O型和AB型各备了四个单位，第一台的全麻同意书家属签了，第三台的腹腔镜器械刚消毒完毕。”
杨洁翻了一页，小声的说道：“还有一台普通剖宫产……是临时加进来的。”
“谁的？”
“走的院长的关系。”杨洁想了一下，补充道：“说是某个老领导的亲属，三十六周+5，院长千叮万嘱要您亲自兜底，怕出意外。”
“让我看看。”
听了这句话，
杨洁就把第五份病历递过来。
林枫翻开。
外院超声报告：单活胎，头位，胎盘后壁II级，羊水指数正常，脐血流S/D＝2.6。
产妇三十九岁，上一胎顺产，无手术史。
嗯！
胎位正常，
胎盘位置没问题，羊水也够。
确实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剖宫产。
“行！！”
林枫把病历合上，放在最底下：“排在最后一台，兜底就兜底。”
“好！”
杨洁收好清单：“对了，冯芸今天下午值班不上台，一助就何峰一个人跟。”
“够了。”
一点四十五。
稍微休息了半个小时的林枫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口罩，推开手术室大门。
“林主任！”
何峰已经站在主刀位旁边等着了，手套戴好，器械台上铺得整齐齐。
“第一台准备好了？”
“好了，患者已经上全麻了。”
“今天四台加一台，节奏快一点，争取五点之前全部结束。”
“五点？”
何峰心里一算，五台手术三个小时？
好吧，
跟着林枫干了这么久，
他已经习惯这种不正常的速度了。
下午两点整。
第一台。
输卵管积水腹腔镜造口引流+宫腔镜冷刀粘连分离联合手术。
就是前几天门诊那个不想试管的患者，今天先做输卵管和宫腔，后续治疗跟着上，应该就能自然备孕了。
林枫站在主刀位上，屏幕亮起，腹腔镜画面清晰。
先处理输卵管。
trOCar进入腹腔，画面上可以看到右侧输卵管伞端膨大，积液明显，伞端黏连闭锁。
林枫右手持电凝钩，左手持抓钳。
“电凝功率调到25。”
“好。”
第一刀落在输卵管伞端的黏连带上。
轻轻一挑，黏连松解。
然后，
沿着伞端自然皱褶方向，做十字切开。
积液流出清亮无脓。
不到两分钟，
侧输卵管造口完成。
“翻宫腔镜。”
器械护士迅速更换设备。
两分钟后，
宫腔镜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林枫看了一眼。
宫腔前壁那条纤维带看似不严重，实际上位置十分的刁钻，正好横跨宫底遮挡了两侧输卵管开口。
如果不处理，
种子根本游不进去。
“冷刀。”
林枫换上微型冷刀，精微刀感Lv3开启。
好吧！
在这个等级的触觉反馈下，
林枫能感受到刀刃接触组织时每一根纤维束的张力差异。
随即，
冷刀从左侧输卵管开口边缘开始，横向推进。
两秒一厘米。
全程匀速，零偏移，零出血。
“完了。”
很快，
林枫退出宫腔镜。
何峰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
五分三十二秒。
从进宫腔到粘连分离完毕，仅仅花了五分半。
他原本的预估是十分钟起步，现在看来，林主任似乎又变强了。
“呼！！”
何峰忍住没说话，
内心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他只知道自己又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练一辈子肯定都达不到这个手感。
因为，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差距，而是维度的差距。
“关镜，纱布计数。”
“器械计数无误。”
“结束。”
林枫退后一步，脱掉外层手套，朝门口走：“下一台准备好了吗？”
“好了，已经在隔壁间上麻了。”
“走。”
两点三十三分。
第二台。
高龄产妇剖宫产，四十一岁，孕三十八周+2，妊娠期糖尿病合并子宫肌瘤（前壁3厘米）。
这台手术的难点在于：子宫前壁有肌瘤，剖宫产切口选择要避开它；同时产妇糖尿病控制一般，术后感染和愈合风险偏高。
林枫上台之后，摸了一下腹壁，顺便用真实之眼确认子宫位置和肌瘤的体表投影。
“切口往下移两公分，避开肌瘤。”
何峰标记。
开腹。
林枫的刀子一如既往的稳，切开腹壁各层，暴露子宫下段。
下段偏薄，
血管分布正常。
直接就横切口，进入宫腔。
羊水十分的清亮。
“娩头。”
林枫右手伸入宫腔，三秒钟定位胎头，左手从腹壁上方加压。
胎儿顺利娩出。
女婴，
哭声响亮。
“Apgar九分。”
新生儿科医生接手后报了一句。
接下来是关键：缝合。
高龄产妇的子宫肌层松弛度比年轻人差很多，缝合时如果张力不均匀，术后容易形成切口憩室。
仗着自己牛逼的手感，
林枫用的是改良双层锁边缝合法。
第一层全层对合，进针深度精确到每一针都几乎一模一样。
第二层浆肌层包埋。
何峰数了一下：十七针。
每一针的间距、深度、打结力度，肉眼可见的一致。
“关腹。”
十三分钟。
从切皮到关腹。
何峰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麻木。
至于那个子宫肌瘤，就暂时不管了，因为……贸然剔除肌瘤，极易引发难以控制的大出血，对高龄产妇的术后恢复威胁极大。
所以，
优先安全完成剖宫产，
待产后身体恢复、子宫收缩复旧后，再通过超声复查评估选择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