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
或许是要给林主任当胎儿镜的一助，赵建华明显是有一些兴奋和激动，手里还拿着那本笔记本。
“林主任。”
看到了林枫之后，赵建华急忙开口：“两台胎儿镜手术，产妇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
林枫的脑海中迅速出现了那两台胎儿镜的信息，第一台1.3厘米，两条吻合支；第二台1.4厘米，三条吻合支。
“对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赵建华翻动了一下笔记本，道：“林主任，周日上午那台妊娠合并系统性红斑狼疮最新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和你诊断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那就按照我的治疗方案走。”
“明白！！”
赵建华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林主任，我能再问一个技术问题吗？”
“随便问。”
林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上次那五台极限胎儿镜病例之中的0.95厘米的那台，你在穿刺的时候角度是怎么调的？我看了录像，你的腕部几乎没动，针尖的方向却变化了至少十五度。”
“你看出来了？”
林枫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看出来了，就是想不明白。”赵建华十分的坦诚：“我自己试过，腕部不动的情况下，光靠指尖的微调最多能做到八度的偏转，十五度的话手腕一定会跟着动，可……你的手腕确实没动。”
“腕部是动了的。”林枫边走边说道：“只不过幅度小到你看不出来。”
“那这个幅度有多小？”
“大概零点三毫米的旋转。”
“…………”
听到这个数据，
赵建华急忙拿起笔想要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下。
最终，
却没有下笔。
“学不会对吧？”
林枫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了。”赵建华露出了无奈之色，道：“怪不得连辛辛那提的詹姆士教授都被折服了。”
“没关系，以后1.5厘米以上的你能做就行。”林枫推开更衣室的门，道：“1.5以下的活儿，全世界也就我一个人能做，你就别跟自己较劲了。”
“好吧。”
赵建华把笔记本合上，内心的一个疑惑也算是解开了。
当然，
学是学不会，
可……林主任说的腕部动的幅度小到看不出来，这还是很有价值的。
至少，
方向是对的。
剩下的就是好好的练，能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
……
八分钟后。
六号手术间。
第五台。
孕二十七周，双胎输血综合征II期，通道1.3厘米，来自邻省。
伴随着麻醉推药，
产妇入睡。
林枫站到主刀位，熟练的接过穿刺针。
伴随着超声定位，胎盘前壁偏左，通道在右侧，使得插入点需要避开脐带。
“穿刺。”
针尖触及腹壁。
四秒。
通道建立。
赵建华站在林枫右后方，目不转睛的盯着超声屏幕上那个白色亮点的运动轨迹。
结果，
近距离目睹，
1.3厘米的通道林主任是毫无压力，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成功。
下一秒钟，激光光纤导入，胎儿镜画面亮起，绒毛膜板上两条吻合支清晰可见，一粗一细，走行方向相反。
林枫右手微调角度。
第一条，凝固。
血管壁变白，血流中断。
第二条，位置稍深，光纤需要前送三毫米。
凝固。
顺便用真实之眼扫了一遍，没有遗漏的侧支。
“拔针。”
赵建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八分十四秒。
“结束！”
林枫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
“这怎么学？根本就学不会……”
正在负责后续工作的赵建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
对于这一幕，
他是已经有心理准备的，心态是调整的很快。
……
第六台。
是在七号手术间。
孕二十六周，双胎输血综合征III期，通道1.4厘米，来自赣省。
这台稍微复杂一点，因为……供血胎已经出现了膀胱消失的征象，属于III期，如果再晚几天转过来，可能就要考虑减胎了。
现在嘛，
肯定是还来得及的。
麻醉到位。
林枫穿刺。
五秒。
通道建立。
胎儿镜进入羊膜腔。
三条吻合支。
第一条在十二点方向，浅表位置，直接就凝固掉。
第二条在五点方向，走行弯曲，需要旋转光纤角度，也被凝固。了
第三条的话，
林枫的手指罕见的停顿了一秒钟。
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停顿，赵建华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怎么了？”
“第三条吻合支后面，还有一条，直径大概0.4毫米，藏在绒毛膜板的皱褶下面。”
“嗯？”
赵建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超声屏幕。
不对劲，
什么都看不到啊。
再看胎儿镜的画面，也看不到。
不过，
林主任说有，
那就一定有，无需质疑什么。
“先处理第三条。”
话音未落，
就干脆利落的凝固。
然后，
林枫的右手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旋转动作，大概就是刚才他跟赵建华说的那种肉眼看不出来的旋转。
光纤末端偏转了大约十二度。
胎儿镜画面微微偏移。
一条极细的血管赫然就出现在了画面边缘。
0.4毫米。
反正肉眼几乎分辨不出来。
没有迟疑，
凝固。
这条也就处理好了。
“拔针。”
赵建华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分三十二秒。
“供血胎脐动脉血流？”麻醉医看了一眼多普勒：“S/D比值从7.1降到3.4，舒张末期恢复了。”
“完美结束。”
林枫脱手套，
走到水池边洗手。
赵建华则是迅速开始进行收尾的工作。
还能怎么说，
既然学不会的话，
也要增加自己的参与感。
以后出去吹牛逼也可以说自己和林主任一起做了1.3厘米和1.4厘米的高难度胎儿镜手术。
…………
下午六点十八分。
六台手术，全部完成。
林枫在更衣室休息了十多分钟，才重新穿上白大褂走了出来。
却发现，
赵建华和冯芸、陆雨桐三个人居然在走廊里等着。
“林主任，辛苦了！！”
看到林枫出来之后，三人是异口同声的开口。
“不辛苦，术后的事情按常规处理，明天我查房的时候再看。”林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好了，你们先去忙，今晚我还要值夜班，要去食堂吃随便吃一点儿。”
没错，
差不多一个半月没有值夜班的林枫，又被安排了。
也算是他主动给自己排的班，好歹也是主任，一周还是排一个夜班。
“好的，林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