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句话，
王雅诗不说话了，王老也不说话了。
李建民说的这么牛逼，作为圈外人的他们还真的不太了解。
“我再补充一句。”李建民想了一下，道：“上次那台手术，我在旁边全程看完的，如果让我给林枫在肝胆外科领域打个分，抛开资历和论文的话，操作层面，他是我见过的最强的。”
“没有之一。”
“简单一点，他已经超越方正阳教授……”
好吧！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点睛之笔，
或许王雅诗和王老不知道《外科学年鉴》代表了什么，却知道林枫超越了自己的老师方正阳代表了什么。
不过，
没有给两人震惊的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门已然是被推开了。
林枫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
“李主任，什么情况？”
林枫没看患者，
直接是快步的走到李建民旁边看向了屏幕。
“六十三岁男性，肝门部胆管癌，BiSmUth-COrlette IV型。”一边说着，李建民一边把位置让出来：“增强核磁显示肿瘤侵犯门静脉主干，肝固有动脉受累，两者之间边界完全模糊，我从影像上找不到剥离平面。”
“哦？？”
林枫没坐下来，
而是弯着腰，右手控着鼠标一帧一帧地往下翻。
冠状位；矢状位；横断位；MRA血管重建；MRCP胆道重建。
仔仔细细的翻了两遍。
这期间，
李建民在旁边等着，王雅诗和王老也是没有发声。
整个诊室只有鼠标滚轮转动的声音。
大概过了两分钟，林枫才直起身走到王老面前，拉了把凳子坐下。
“老爷子，右手借我搭一下。”
王老没迟疑，伸出右手。
林枫三指搭脉。
太素脉法启动。
同时，
真实之眼开启。
一瞬间，
信息就涌进了脑海。
肝门区的解剖结构在微观层面被完整地呈现出来了。
肿瘤，实性，约4.2厘米乘3.8厘米，位置确实刁钻到了极点，把第一肝门堵得严严实实。
门静脉主干，外壁被肿瘤组织紧紧贴着，从影像上看确实像是被侵犯了。
只不过，
林枫的指尖感知到了一个非常细微的信号。
门静脉壁的弹性。
正常的门静脉壁弹性模量大约在5到8kPa之间。
如果肿瘤真的吃透了血管壁，那个位置的弹性应该会显著降低，甚至完全消失。
可……林枫感知到的数值是4.8kPa。
真实之眼进一步聚焦。
在肿瘤组织与门静脉外膜之间，有一层致密的纤维组织，居然不是肿瘤浸润，而是炎症导致的假性粘连。
而从影像学上看，
这种假性粘连和真正的血管侵犯几乎无法区分，因为两者在增强核磁上的信号特征高度重叠。
可惜，
在林枫大开的在真实之眼面前无所遁形。
更重要的是，
在那层致密的假性粘连带的最深处，存在着一道连续性完整的间隙。
宽度：0.25毫米。
这样的宽度对于别人来说是天蛰，对于林枫现在的手感来说也没有什么难度。
林枫收回了手。
这一次花费了整整十五秒，也算是对这个病症给足了尊重了。
“李主任。”
“嗯？”
“你的判断有误。”
“什么？”
李建民的表情变幻了一下。
“肿瘤没有真正侵犯门静脉内膜。”林枫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影像上看到的边界模糊，是慢性炎症反应导致的致密假性粘连，实际上肿瘤和门静脉壁之间还有一道间隙。”
“间隙？”
李建民走到屏幕前又看了一遍那组影像：“我翻了四五遍，没有找到任何间隙的征象……”
“影像分辨率不够。”
“那你怎么判断的？”
“脉象，目前门静脉壁的弹性还在，如果真的被肿瘤吃透了，那个位置的搏动传导和弹性模量会完全改变，可我刚才摸到的数值只是偏低，没有完全的消失。”
“间隙有多宽？”
对于林枫的把脉能力李建民没有怀疑什么，又问了一句。
林枫伸手把核磁影像调到门静脉主干的横断面，用鼠标指着肿瘤与血管壁的交界区域。
“大概在这个位置，0.25毫米。”
“0.25……”
李建民嘴角还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0.25毫米。
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在这个宽度里走刀分离肿瘤和门静脉，稍有不慎就是血管破裂、大出血、台上死亡。
全国没有几个人敢接这种活。
不对。
全国没有人敢接这种活。
除了……
李建民看向林枫，十分郑重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能切？”
“能切。”
林枫回答的干脆利落。
“林主任。”听到能切，王雅诗的内心已经波动了起来，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有多大把握？”
“把握这种东西，在手术之前说多少都没有意义。”林枫看了她一眼，道：“如果你要确切的数字的话，那就是百分之九十九，因为……0.25毫米的间隙，足够我把刀走进去”
“哇！！”
王雅诗高兴的叫了一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却发现自己的老父亲表情依然很平静，再一次开口了：“林主任，你刚才说的这个判断，有没有可能是误判？”
“有。”林枫点了点头，道：“任何诊断都有误判的可能，所以我的建议是，术前再做一个超声内镜，从胆管内部直接探查门静脉壁的完整性，这是目前分辨率最高的影像手段，如果超声内镜也支持我的判断，那手术就可以做。”
“如果超声内镜显示确实侵犯了呢？”
“那我收回刚才的话，只能走保守治疗。”说到这里，林枫话锋一转，云淡风轻的说道：“以我现在的水平，你这种级别的病例，应该是不可能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