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箱开启。
白棠签收票原件翻到第一页。
票面没有白棠的名字。
第一行，是一行清秀字迹。
【我同意0-001回家。】
落款：姜雪迟。
东郊废弃工业区的铁锈雾压在废楼之间，战备车灯扫过票面，那几个字亮得刺眼。
姜雪迟站在车旁，掌心【拒】字骨印发烫。
她盯着那张票，开口很轻。
“我没写过。”
系统红光压下。
【字迹匹配度：99.7%。】
【本人发言可信度：待核验。】
【判定：母源替代书写端同意。】
0-069一步挡在姜雪迟身前，钢管砸向票面投影。
铛！
红光反震，他退了半步，鞋底刮碎石屑。
“她说没有。”
高塔下，假白鹰走来。
黑发，金丝眼镜，骨戒，连制服褶皱都像从白鹰身上拓出来的。
他语调温和得恶心。
“系统只认字迹。”
姜雪迟抬头。
“我在这里。”
假白鹰看着她。
“字迹比你更早到场。”
白鹰脸上的笑收了。
抢怪还能杀回去。
抢一个人的“我愿意”，就是把活人塞回档案柜，再给柜门贴上合规标签。
苏怀瑾已经打开终端。
“闭嘴，验票。”
他拖出姜雪迟过往签署链。
【拒签代价链路残片。】
【十八年前原始笔迹碎片。】
【二次拼接时间：今日。】
【拼接来源：负五层成品库。】
谢清灵指尖霜纹落下，票面墨迹被冻住，里面浮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不是完整签名。”
“是碎片。”
“还有0-071代签室残留权限。”
苏怀瑾抬头，唇线压直。
“姜雪迟的笔迹，白棠的票壳，0-071的代签权限。”
“他们把三个受害人缝成一张同意票。”
孟婆苏直播标题立刻刷新。
【成品库拼接授权：三名受害者合成一张同意票】
弹幕刷满主屏。
【本人站现场说不，系统说字更真？】
【这不是签字，这是盗人意愿！】
【成品库滚出来挨查！】
假白鹰抬起左手。
【回收队队长身份已触发。】
【若0-001拒绝进入负五层，东郊裂缝经验收益将转入成品库仓储账户。】
【亡者空间稳定度继续下降。】
亡者空间里，几具骷髅施工兵灰光变暗。
最前排那具骷髅举牌，木牌都垂了半截。
【房租危机】
苏怀瑾看向白鹰。
“它逼你进门。”
“还要你打怪给仓库交租。”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的怪。”
“轮不到仓库收租。”
裂缝深处，裂齿犬群扑出，骨化腐尸撞开废弃管道。
骷髅弓手齐齐抬弓。
白鹰吐出一个字。
“放。”
骨箭压下。
犬群被钉进泥水，腐尸脊骨炸裂。
原本流向成品库的经验线被灰白税印截断，反灌亡者空间。
【召唤物击杀目标。】
【征收5%额外经验收益。】
【亡者空间稳定度+1。】
【稳定度+1。】
【稳定度+1。】
骷髅施工队身上的灰光重新亮起。
最前排那具骷髅把木牌高高举起。
【房租已缴，准备抄家】
弹幕炸屏。
【从租客变税务局！】
【白骨军税：仓库也得交！】
【笑死，成品库偷税被现场抓包！】
假白鹰的温和外壳裂开。
“你为什么能截留成品库收益？”
白鹰看着他。
“因为你们没开发票。”
苏怀瑾低头补单。
【非法仓储收益偷逃税费追缴】
“现在补，也算逾期。”
负五层临时仓储口震动。
黑门向上抬起，一队灰白制服人影走出。
他们脸部空白，胸前挂着金属牌。
【成品管理员】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张白棠签收票。
第一名管理员展开票据，嗓音平直。
“母源临时书写端姜雪迟确认。”
“0-001应归入成品库。”
“拒绝行为视为笔迹异常。”
姜雪迟掌心骨印发红。
顾眠棠的医疗频道强行插入。
小姑娘嗓音软甜，话却硬得能砸门。
“病历链接入。”
屏幕分成两半。
一边是白棠残件敲下的字。
【假的】
另一边，是姜雪迟刚才的现场影像。
【本人明确拒绝。】
顾眠棠盖下病历。
【白棠残件拒绝表达成立。】
【姜雪迟现场拒绝表达成立。】
【禁止以拼接笔迹替代活体意愿。】
第一张票烧出黑烟。
【生效中止。】
成品管理员齐齐转向姜雪迟。
【策略变更。】
【回收姜氏拒签端笔迹源。】
红线从地底钻出，缠向姜雪迟掌心。
0-069钢管横扫，砸断两条。
第三条穿过钢管，扣住骨印。
姜雪迟肩膀晃了一下，没有退。
谢清灵霜纹扫过，冻住红线外层。
“十秒。”
苏怀瑾抬头。
“够她写字吗？”
姜雪迟抬起手，按在战备车门上。
掌心骨印烫出白痕。
她一笔一画写下：
【我不同意。】
四个字落下，红线停住。
苏怀瑾同步公证。
【当前时间。】
【当前活体。】
【当前自主行为。】
【姜雪迟本人签字确认：我不同意。】
谢清灵抬手冰封车门。
“原件封存。”
孟婆苏拉近镜头。
“十六路备份。”
秦九渊的声音落下。
“战备见证。”
顾眠棠补上一枚病历章。
“医疗见证。”
白鹰看着姜雪迟。
她的手还按在车门上，脸色发白，背却没有弯。
这一次，不是别人替她拒绝。
是她自己把笔抢了回来。
系统票面剧烈抖动。
【十八年前拼接笔迹权限下降。】
【当前本人签字优先级上升。】
【母源临时书写端定性失败。】
0-069低声说：“写得好。”
姜雪迟收回手。
“嗯。”
“比喝粥有用。”
顾眠棠远程怒喊：“喝粥也有用！”
苏怀瑾扶额。
“医学底线越来越灵活了。”
假白鹰抬起双手。
一百零八道同源投影同时亮起。
他们齐声重复。
“白鹰。”
“请回家。”
亡者空间的指挥线开始震荡。
骷髅弓手动作卡住。
白鹰没看那些脸。
“施工队。”
“查封指引线。”
骷髅施工兵冲出。
封条，铁锤，欠费单，灭火罐，全套上阵。
一条条“回家指引线”被封条贴死。
【非法诱导通道，暂停营业】
骷髅弓手重新拉弓。
白鹰道：“继续刷怪。”
骨箭再落。
白骨军税继续征收，亡者空间稳定度往上爬。
秦九渊下令。
“东郊裂缝，临时战备封控。”
霍战扛盾顶住怪潮，吼得嗓子发哑。
“来啊！”
“想过去，先问老子盾答不答应！”
周零站在主舱残骸边，盯着一百零八个“白鹰”。
他忽然开口。
“不对。”
白鹰侧目。
周零指向仓储口深处。
“有一个不是投影。”
“他没喊话。”
铁锈雾里，一个沉默的“白鹰”站在黑门内侧。
同样的金丝眼镜，同样的学院制服，同样的骨戒。
可那枚骨戒不是灰白色。
戒面闪着医疗红灯。
和白棠残件监测灯同频。
医疗区里，顾眠棠的声音拔高。
“白棠残件报警！”
沉默白鹰抬手，把一张新票贴在仓储门内侧。
【白棠完整活体临时转运单】
签收栏浮现。
不是白棠。
不是姜雪迟。
是两个刚从死亡名单里爬回来的字。
【周铮】
医疗区分屏疯狂闪烁。
周铮病房监测仪全红。
病床上的男人睁开眼，脊背封存钉一枚枚亮起。
负五层仓储门二次开启。
门内传出管理员平直的声音。
“签收人已定位。”
“请周铮回收白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