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没有进门。
白棠隔离室二层的黑门，就立在地下裂缝尽头。
门缝里透出灰白的光，像有人在门后守了很多年，守到骨头都该发霉了。
亡者空间深处，那具从未编号的骷髅抬着头。
它掌心攥着一份旧契约。
【召唤人：白棠】
一行字亮起，第七席投影笑出了声。
“0-001，你不敢看。”
“你怕发现，你的亡灵法师职业，从来就不属于你。”
“你怕你的第一具亡灵，是白棠替你召来的。”
霍战扛着盾就骂：“少放屁，我大哥怕过谁？”
白鹰站在黑棺旁，指尖点了点骨戒。
“施工队。”
骷髅施工队冲出，白骨牌连着钉下。
【白棠隔离室二层入口：封存】
【黑棺：封存】
【死亡执行钉：封存】
【未编号骷髅：封存】
【旧契约：封存】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看真相之前，先防你们改真相。”
第七席投影的笑声卡住了。
苏怀瑾已经接入战备审计。
【申请临时命名未编号骷髅】
【证物编号：零号证物】
亡者空间里，那具骷髅低下头。
亲卫一号胸骨编号亮了亮，像在询问它是否入列。
零号证物没有回应。
它只是松开骨掌。
旧契约展开半页。
【召唤人：白棠】
【被召唤物：——】
【见证字段：姜迟】
后面的内容，全被灰锁盖住。
顾眠棠抱着药箱，气鼓鼓地盯着屏幕。
“又锁。”
霍战骂得更直白：“这帮人锁门，锁柜，锁名字，现在连骨头户口都锁？”
苏怀瑾盯着“姜迟”两个字。
“不是钥匙不够，是见证字段缺实体。”
谢清灵指尖压下，寒霜把契约边缘封住。
“姜迟，不是单个人名。”
苏怀瑾接话：“是值守代号。”
白鹰看向黑门。
“找到对应实体，契约才能验真。”
第七席投影抬起手。
“既然验不了，那我帮你们补一份。”
地下旧实验室左侧墙体炸开。
铁栅后方，一片旧区域亮起。
【召唤复刻区：启动】
几十具骨化样本从栅栏后爬出。
它们胸骨上刻着旧契约纹路，手腕套着灰色骨环。
它们没冲医疗区。
没冲白鹰。
目标，是亡者空间投影里的零号证物。
苏怀瑾语速加快。
“它要制造响应记录。”
“只要零号证物被迫回应，旧契约就能被补写。”
白鹰抬手。
“解谜线暂停。”
他看向霍战。
“活人线守医疗区。”
又看向亲卫队。
“亲卫守黑棺。”
最后，他掌前凝出两支骨矛。
“施工队跟我，压复刻区。”
霍战一盾砸地。
“听见没！”
“医疗区归活人守！”
几个低阶觉醒者站到前排。
盾职业顶住走廊口。
土系职业压低地面。
火系职业封死管线。
治疗职业站到顾眠棠身后。
霍战咧嘴。
“谁再说自己只能看戏，我把他名字挂战备日志三天。”
顾眠棠举起药剂瓶。
“棠棠只救勇敢的。”
那几个学生脸都白了，脚却没挪。
复刻区内，第一批骨化样本扑出。
它们动作怪异。
左手抬起，学白鹰召唤骷髅。
右手贴牌，学施工队封存证物。
其中一具扑向白骨牌，灰环亮起。
【封存优先级复制中】
白鹰看都没看。
“双重骨矛。”
两支骨矛穿过样本胸骨，把它钉进地面封存阵。
施工队一拥而上。
【复刻样本一号：封存】
【旧契约纹路：剥离】
第二具样本绕向黑棺。
亲卫五号，亲卫六号同时出刀。
一刀断腿。
一刀切腕。
亲卫九号敲下阵板。
咚。
黑棺四周亮起白骨线。
第七席投影抬手。
“复刻第二阶段。”
样本动作变了。
它们开始模仿白鹰拆战场的节奏。
三具压施工队。
两具诱亲卫换位。
四具冲活人防线。
霍战眼睛一瞪。
“来得好！”
“活人线，简化亲卫阵！”
盾顶。
土陷。
火封。
治疗后撤半步。
第一具样本撞上盾墙，脚下地面塌下去。
第二具想跳出浅坑，被火焰压回。
第三具抬手贴灰牌，顾眠棠一瓶药剂砸过去。
啪。
灰牌冒出绿字。
【采样对象：冒牌骨头】
【处理建议：先洗脑，后焚烧】
霍战乐了。
“药罐子，够狠！”
顾眠棠认真纠正：“是正规医疗流程。”
几个低阶觉醒者跟着换位。
速度慢。
阵型没散。
战备链弹窗。
【活人协同训练完成度：68%】
霍战扛盾往前顶半步。
“看见没！”
“骨头会的，活人也能学！”
白鹰扫了一眼。
“不错。”
霍战腰杆刚直起来，秦九渊的声音已经压进频道。
“霍战，战斗中别翘尾巴。”
霍战立刻收声。
“收到！”
白鹰已经走进复刻区中央。
这里地面画满旧召唤阵。
每杀一具样本，胸骨里都会掉出暗色碎片。
碎片刚落地，灰光就要回收。
白鹰抬手。
“别急着杀。”
亲卫一号举盾前压。
骷髅法师退到阵地法阵边缘。
施工队搬来白骨箱，围出封存圈。
白鹰开口：“让它们死在圈里。”
苏怀瑾马上反应过来。
“掉落残响。”
“第七席怕我们收这个。”
第七席投影沉声：“那是污染物。”
白鹰看着他。
“你说污染，我就当证据。”
双重骨矛再落。
一具骨化样本胸口炸开。
暗色碎片落进封存圈。
【初次召唤残响：一】
经验光点涌入白鹰体内。
苏怀瑾扫过数据。
“经验推进很快。”
“照这个密度，快到LV27了。”
霍战眼睛亮了。
“好啊！”
“打假还能升级，星辰售后真良心！”
第七席投影抬手，想切断复刻区。
顾眠棠抢先一步，把三管药剂扎进采样端。
滋啦。
一枚残响碎片亮起。
白棠断续的声音传出。
“最初……”
“不是他召唤了亡灵……”
“是亡灵先认了他……”
全院频道安静下来。
第七席投影挥手，音频被切断。
【警告：0-001职业源头存在深度污染】
【建议冻结骨戒】
总局安全端刚弹出红框，秦九渊的战备章已经落下。
【毁证式鉴定】
【驳回】
孟婆苏直播画面切上全院屏幕。
左边，是第七席说“污染物”的记录。
右边，是他切断白棠音频的留痕。
孟婆苏敲了敲桌面。
“他说是污染。”
“可他不让听完。”
“观众朋友们，这题难吗？”
弹幕刷屏。
【不难，他急了】
【切音频等于自爆】
【查中央席】
第七席投影扭曲了几下。
地下培养舱前，替代体忽然抬手。
它掰下一块仿制骨戒碎片。
灰白碎片穿过管线，落进战备封存区。
霍战往前迈了半步。
“它在帮忙？”
苏怀瑾拦住他。
“也可能是饵。”
白鹰看着那块碎片。
“收证物。”
施工队夹起碎片。
【仿制骨戒碎片：封存】
碎片内弹出复刻区下层地图。
一处红点闪烁。
【姜迟代号存放点】
替代体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我不想被清除。”
第七席厉声呵斥：“闭嘴。”
白鹰没看替代体，只对施工队下令。
“给它留战备保全通道。”
苏怀瑾抬了抬眼。
“只保全，不接纳？”
白鹰回道：“它是证物。”
“证物不能被报废。”
霍战小声嘀咕：“嘴硬。”
白鹰掌前骨矛一转。
最后一具骨化样本被钉穿胸骨，倒进封存圈。
地面旧召唤阵核心弹出。
亡者空间内，零号证物首度主动抬头。
它空洞的眼眶对准阵核心。
旧契约剧烈展开。
灰锁碎开一角。
新字浮出。
【初次召唤记录存放人：姜迟七号】
与此同时，白鹰经验条冲过最后一段。
【等级提升：LV27】
【肉鸽模板触发】
【本次强化三选一即将展开】
第七席投影突然抬头。
“阻止他升级！”
复刻区后方，墙体向两侧打开。
一条窄道通往更深处。
门牌亮起。
【姜迟代号存放点】
霍战扛盾上前。
“打进去？”
门牌下方又跳出一行战斗提示。
【进入条件：击败白棠初代召唤物残影】
黑暗里，骨节摩擦声响起。
一道高大的亡灵影子站了起来。
它握着旧式骨镰，胸口刻着白棠留下的旧编号。
契约核心同时亮起白棠的字迹。
【别手软。】
【它当年，替你守过第一道门。】
下一刻，那道残影抬起骨镰，对准白鹰。
它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亡灵。
“少主。”
“请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