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槌裂开后，槌心里传出呼吸声。
轻得像隔着一层棺板。
旧拍卖场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霍战第一个抬盾。
“拆槌！”
裴夜霜指间情报卡翻开，暗红细线压向穹顶。
“黑市主权，接管深层槌权。”
阿蝉屈指敲了三下拍品盒。
咚。
咚咚。
盒内活体没有回应。
顾眠棠背着药箱冲过去，小脸绷得厉害。
“先救人。”
白鹰抬手。
“停。”
霍战刹在原地，急得脖子都红了。
“哥，槌里有人！”
白鹰看着半空那枚死亡身份碎片。
碎片背面还亮着黑字。
【登记节点：觉醒仪式前三日】
“槌里有人，是结果。”
“它为什么能拍卖我的死，才是入口。”
苏怀瑾立刻摊开审计页。
“改案由？”
白鹰点头。
白骨账页飞上穹顶。
【死亡身份非法竞拍案，升级为觉醒前预死亡案】
槌心里的呼吸忽然加重。
守墓人二号的声音从裂缝里挤出来。
“白鹰。”
“查前三日，盒内锚点先死一人。”
拍品盒内的生命光点突然暗下去。
顾眠棠一掌按住盒盖，三支药剂扎进阵孔。
“你敢断气。”
她奶声奶气地骂。
“棠棠给你换腐骨腹泻配方。”
霍战愣了下。
“对死人管用吗？”
顾眠棠认真回答。
“管不管用，先灌了再说。”
墓库里有守卫憋不住笑，笑到一半又憋了回去。
白鹰没有看盒子。
他把死亡身份碎片钉在白骨审计台中央。
“黑市深层账户。”
“交出觉醒前三日，所有和白鹰名下有关的出入账。”
穹顶旧规立刻弹出。
【觉醒档案不属黑市管辖】
苏怀瑾把竞拍回执甩了上去。
【第二份白鹰死亡身份，开始竞拍】
他推了推眼镜。
“你们敢卖，就得证明进货合法。”
“黑市卖假货赔三倍。”
“卖死人，连进货单都没有？”
旧规卡住。
拍卖槌震了三下。
【管辖争议中】
【竞拍行为已成立】
【货源合法性复核开启】
深层账户被迫吐出黑字。
【新纪元37年，觉醒前三日，白鹰名下死亡身份由外部见证槌接入】
裴夜霜脸色沉了。
“外部见证槌。”
霍战扭头。
“你认识？”
裴夜霜盯着穹顶那柄槌。
“旧拍卖场有一柄见证槌，二十年前失踪。”
阿蝉递上一张折好的暗线记录。
裴夜霜扫过一眼。
“账面写的是损毁，复核时间却在白鹰觉醒前三日。”
霍战火气上头。
“也就是说，他们三天前偷槌，三天后等我哥觉醒，再卖他的死？”
苏怀瑾冷声纠正。
“不是等。”
“是提前确认结果。”
“坟，早挖好了。”
墓库里，守墓人一号抬起黑骨戒。
灰线贴地疾走，直扑零号亲卫。
【陪葬守卫判定启动】
【目标：零号亲卫】
零号亲卫残盾斜压，护住姜雪迟、阿蝉和两名老守卫。
【活人线优先】
白鹰连头都没回。
“你这么急。”
“二号账上有你名字？”
骷髅施工队抡锤落牌。
【守墓人一号干扰审计】
【加收妨碍调查费】
霍战提盾冲下墓库，一盾卡住守墓人一号的柜门。
不砸柜，不毁尸。
只把他连人带戒压回规则缝里。
守墓人一号嘶声怒吼。
“你敢碰墓务司！”
霍战胳膊往下一沉。
“我不碰。”
“我帮你关门。”
苏怀瑾继续追账。
“深层账户，第二条。”
“外部见证槌接入后的配套支出。”
穹顶旧规闪烁。
一张被剪掉抬头的采购单落到审计台上。
【低价泡面一箱】
【劣质蓝药空瓶回收】
【亡灵职业觉醒失败样本标签】
【贫困生补助预冻结申请】
霍战看懵了。
“这什么鬼东西？”
顾眠棠拔开药剂瓶，滴在蓝药空瓶那一栏。
淡蓝残渍亮起，泛出灰痕。
她抬头看白鹰。
“副作用对得上。”
“和白鹰哥哥以前喝的廉价蓝药一样。”
苏怀瑾的脸色冷下来。
“不是战斗档案。”
“是生活痕迹采样。”
谢清灵指尖寒霜按住采购单边缘。
“同步履历。”
苏怀瑾点头。
“泡面口味、蓝药副作用、补助记录。”
“他们想补出一个完整的白鹰。”
“活过，也死过。”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偷我命可以。”
“偷我泡面口味就过分了。”
霍战气笑了。
“这是重点？”
“是。”
苏怀瑾看向采购单。
“对穷人来说，口味就是户籍。”
采购单突然自燃。
谢清灵抬手封住纸边，火苗被压在半寸内，烧不动字。
姜雪迟站在审计台旁，掌心残名页亮起。
“我拒绝。”
“拒绝任何以我残名页补全白鹰死亡身份的调用。”
拍卖槌里，守墓人二号冷笑。
“锚点切断。”
拍品盒内生命光点再次下坠。
顾眠棠早有准备，整只药箱压上盒盖，五根细管扎进阵孔。
“吊住啦。”
“坏东西，棠棠预判你了。”
阿蝉走到盒前，再敲三下。
盒内过了两息，终于回了三下。
随后，断续气音传出。
“前……三日……”
“有人……来过学院……”
“拿了……白鹰……座位号……”
秦九渊的战备章挤破黑市屏蔽阵，军方红字投下。
【觉醒前三日，星城觉醒学院觉醒大厅发生座位检修】
【检修申请：总局旧安全端】
【未走学院后勤】
季明棠的权杖投影也压进门线。
【学院缓存记录补录】
【白鹰原定觉醒座位：最后一排第十七号】
【实际调整座位：亡灵职业失败样本观察位】
霍战炸了。
“觉醒还有失败样本观察位？”
苏怀瑾把两条记录并账。
“他们把白鹰调进失败样本位。”
“只要觉醒失败，死亡身份立刻生效。”
“就算人没死，账面上也已经死了。”
裴夜霜指间情报卡停住。
“这不是拍卖。”
“这是把黑市当停尸房。”
白鹰看着座位记录。
“所以我没失败。”
“他们亏了。”
守墓人二号的笑声从槌心传出。
“你以为查到这里就赢了？”
拍卖槌突然下压。
深层账户调动旧规，试图把证据全部卷回槌心。
白鹰抬手。
“拼链。”
苏怀瑾甩出四份证据。
【第二份死亡身份碎片】
【外部见证槌失踪记录】
【生活痕迹采购单】
【觉醒大厅座位检修记录】
白鹰掌中骨矛凝成。
双重骨矛一上一下，分别钉住拍卖槌投影和审计台核心。
【反追踪链成立】
【目标：守墓人二号所在槌心】
拍卖槌裂缝彻底张开。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枚烧黑边缘的旧座位牌。
正面刻着两个字。
【白鹰】
霍战声音压低。
“真是你的座位牌。”
谢清灵寒霜封住槌心四角。
“别碰，拓印。”
苏怀瑾把座位牌翻面投影。
背面刻着烧毁过的字。
【觉醒前三日，确认目标将觉醒亡灵法师】
【死亡身份七分之二交付】
【见证人：姜迟——】
最后一个字被抹掉，只剩半截笔画。
姜雪迟掌心残名页没有反应。
她抬头。
“不是我。”
白鹰点头。
“我认得出。”
顾眠棠小声提醒。
“姜迟后面还有字。”
苏怀瑾正要拓印。
座位牌下方浮出新黑字。
【第三份死亡身份，已送达觉醒学院旧礼堂】
墓库内，三十一块空名牌齐齐亮起。
盒内活体用最后力气敲出三声。
咚。
咚。
咚。
阿蝉脸色发白。
“守门人警告码。”
裴夜霜看向白鹰。
“旧礼堂一开，黑市锚点可能断。”
霍战扛起盾。
“大哥，怎么打？”
白鹰看着那枚旧座位牌，骨戒轻响。
“黑市救人。”
“学院收尸。”
他抬手，白骨施工队同时转向。
“苏怀瑾，分账。”
“霍战，守墓库。”
“顾眠棠，吊住盒内活体。”
“谢清灵，封槌心。”
“姜雪迟，拒绝所有姜迟调用。”
最后，白鹰看向穹顶裂开的拍卖槌。
“至于第三份。”
“谁把我的死送去旧礼堂。”
“谁就先给我的觉醒仪式补一张门票。”
下一秒，学院旧礼堂方向传来钟声。
一张写着“白鹰已死亡”的旧入场券，穿过黑市屏蔽阵，落在了白鹰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