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台亮起灰字时，旧钟楼内的寒灯齐齐一沉。
【封门执行人：钟离岳】
钟离岳当场炸了。
“放屁！”
他把工牌拍上审计台，又倒出一排骨灰针，最后从白大褂内袋里摸出黑铜钥。
“工牌在这，主钥在这，针也在这！”
“谁拿老子的名关老子的库，谁家祖坟都该补一整套亡灵教材！”
霍战刚要看他，白鹰已经落牌。
【老骨头嫌疑挂账，活人先救】
钟离岳僵住，喉咙动了动。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骂人排后面。”
“先救。”
谢清灵抬起寒灯总钥，霜线钻入地下。
“封门码，冻结。”
教材库方向传来炸响。
零号亲卫撞开侧门，带着白骨亲卫冲入灰气。
墙上贴满亡灵术式残页，两名教职工倒在门后。
一人昏迷。
另一人跪在地上，双手掐着自己喉咙，皮肤下爬满灰纹，嘴里反复挤出同一句。
“不是我签的。”
“不是我签的！”
零号亲卫劈开封门残码，将两人拖回旧钟楼。
顾眠棠药线甩出，先锁心率。
褚珩翻开校规。
“纪律审讯，就地开始。”
冯启被按在临时岗哨前，脸贴冷砖，汗水沿着鬓角往下淌。
霍战把木牌往前一推。
【非法检修先交押金】
冯启嘶声道：“我只是拿钱办事，我不知道目标是谁！”
裴夜霜把情报卡丢到他面前。
“亲爱的，无付款链路，拿哪门子钱？”
阿蝉短刃挑开三条空账。
【无买家】
【无卖家】
【无转账】
苏怀瑾把通讯回执甩到他脸边。
“你收到的是指令，不是报酬。”
冯启整个人垮了下去。
霍战低头看他。
“所以你连钱都没拿，就来杀人？”
“我没想杀人。”
冯启嘴唇发紫。
“我醒来时，工具箱已经在手里。”
“脑子里有声音，让我进旧钟楼，把药剂放进复苏舱。”
顾眠棠抬头。
“声音从哪来？”
冯启刚张嘴，喉咙里的灰纹猛然收缩，牙齿朝舌根咬去。
蓝色药线啪地扎进下颌。
另一条药线锁住心口。
顾眠棠蹲在他面前，奶音轻软。
“你敢死，我就把你救活三遍再审。”
霍战听得后背发麻。
“眠棠妹子，你这治疗系越来越像刑讯系了。”
顾眠棠没抬头。
“哥哥在旁边，我已经很温柔了。”
白鹰点头。
“属实。”
褚珩默默盖章。
【医疗抢救优先于嫌犯灭口】
冯启喉咙里挤出破音。
“别……别让虫子回去。”
顾眠棠手指停住。
“虫子？”
他胸口灰纹鼓起，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谢清灵寒灯总钥压下。
“停。”
灰纹被霜光钉住。
顾眠棠开箱，蓝线、银钳、封存管同时落位。
开皮。
引流。
锁源。
三息后，一截灰白细丝被夹出锁骨。
细丝还在扭动，顶端长着米粒大小的章印口。
阿蝉短刃压住封存管。
裴夜霜收起笑。
“亲爱的，这可不像药。”
钟离岳冲过来，骨灰针刚碰到封存管，手腕就停了。
“执行蠕虫。”
苏怀瑾抬眼。
“旧议会技术？”
“更早。”
钟离岳把白鹰旧出生证副本、候席者接口残码、容器标记灰线全调上审计台。
四条纹路叠合。
同源。
同模。
同执行层。
钟离岳嗓音发哑。
“这东西不是让人说假话。”
“它让活人替章办事。”
褚珩章印砸下。
【星辰议会非法控制学院教职工，立案】
冯启躺在地上，血和泪混在一起。
“我反抗过。”
“可我一反抗，脑子里就响。”
“它让我检修，我就检修。”
“它让我拿药，我就拿药。”
“它说目标不是人，是封存态证物。”
顾眠棠药线收紧。
“白阿姨是病人。”
冯启崩溃点头。
“我知道了。”
“我现在知道了！”
白鹰站在缴费哨旁，垂眼看他。
“谁下的三步指令？”
冯启声音发抖。
“议长。”
残函灰光扑来，想吞掉他的声音。
谢清灵抬手一斩，把灰光封进桌角。
“继续。”
冯启喘得急。
“第一步，灭口白棠，切断证据源。”
“第二步，制造灾害现场，让外界认为白鹰不接管，就是害全城。”
“第三步，用国家安全名义强制征调白鹰，送去做替代锚点。”
“如果他拒绝，就定性为逃逸容器危害公共安全。”
旧钟楼内，所有章印一起压低。
白鹰没有吼。
他只立牌。
【三步回收计划，按绑架预谋收费】
苏怀瑾账笔跟上。
【灭口未遂费】
【舆论嫁祸费】
【国家安全名义滥用费】
【替代锚点强征预案费】
霍战看着账单，牙根发紧。
“这账单我愿意扛到议会门口。”
季明棠道：“会让你扛。”
秦九渊看向冯启。
“第二步什么时候触发？”
冯启摇头。
“我不知道。”
苏怀瑾笔尖停住。
“不知道？”
冯启艰难开口。
“指令里只有一句。”
“第一步失败后，自动触发。”
白鹰左手骨戒响了。
不是扣款声。
是亡者空间里的召唤物同时撞壁。
他抬手。
满屋安静。
骨戒内，数百道亡灵气息躁动，被远处某个源头牵扯。
白鹰睁开眼，看向旧钟楼外。
“不是裂缝压迫。”
钟离岳急问：“是什么？”
“大量死亡能量。”
“在学院外围聚集。”
秦九渊调出监测图。
星城觉醒学院外三公里，旧城区地底浮出大片灰黑能量斑。
【尸骸残留】
【兽潮诱饵】
【裂缝残渣】
【亡灵反应增强】
霍战握住盾柄。
“有人把这些东西埋在学院门口？”
裴夜霜翻开情报卡。
“旧城区三小时前封路，理由是地下管网抢修。”
阿蝉短刃点住施工备案。
“无施工队。”
容与咬碎棒棒糖。
“这次不好玩了。”
谢清灵看向白鹰。
“他要逼你离开旧钟楼。”
苏怀瑾接上。
“你守病房，他说你不救城。”
“你出门，他抢白棠。”
褚珩盖章。
【灾害诱导嫌疑成立】
战备警报第二次拉响。
这一次，警报里混进兽群低吼。
白鹰落下骨牌。
【局部兽潮预收费，账挂议长】
霍战扛盾上肩。
“大哥，打吗？”
白鹰看了一眼复苏舱，又看向门外翻涌的灰黑天幕。
“打。”
“但病房不空。”
亡者空间开启。
白骨亲卫一排排踏出，护住复苏舱、十七张病床、教材库入口和临时岗哨。
谢清灵寒灯总钥抬起。
“旧钟楼内，我守。”
顾眠棠抱紧药箱。
“白阿姨少一根病历线，我算你们全员失职。”
秦九渊接入军方通讯。
“学院全体，进入实战防御。”
季明棠权杖落地，声音传遍旧区。
“谁趁乱接管病房，按敌袭处理。”
白鹰走到门口。
学院外围，地面鼓起。
第一只骨化兽爪掀开下水道井盖。
第二只。
第三只。
远处楼顶，灰色小章亮起。
议长的声音从章面传出。
“白鹰。”
“你救得了病房，救得了学院吗？”
白鹰身后，白骨大军列阵。
“救不救得了，打完算。”
他抬手。
第一排骷髅战士出阵。
骨牌在风里竖起。
【开战前通知】
【本场清理费，按尸体重量结算】
地底传来更深的裂响。
监测图最底层跳出血红新字。
【死亡能量核心识别成功】
【核心坐标：星城觉醒学院正门】
【核心载体：活人】
正门方向，埋在尸骸堆里的那个人抬起头，掌心亮起半枚候席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