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锁上的两个字亮了三息。
【白鹰】
灰光没有吞人，空间也没有撕开。
铁箱只是轻轻震动，像在核验某个迟到三十七年的名字。
灰鸦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发紧：“它在叫你。”
白鹰退了半步，扶正裂开的金丝眼镜。
“叫号不等于签收。”
他抬手。
走廊里，绿火骷髅齐齐后退，只剩一具断腿骷髅爬到铁箱前。
灰鸦眼神一变：“你还敢试？”
“它喜欢完整个体。”
白鹰语气平稳。
“那就让残次品先递简历。”
断腿骷髅抬起骨手，按上箱锁。
嗡。
箱锁灰光一闪，骷髅头骨亮了半圈，又迅速熄灭。
墙上的门钥符号没有响应。
铁箱也没动。
白鹰点头：“能开。”
灰鸦看着他：“你刚才自己碰，会怎样？”
“可能会被录用。”
“录去哪？”
“看待遇。”
灰鸦差点没憋住。
都快被怪东西点名了，这人还在谈工资。
灰鸦蹲下，用小刀撬进箱锁边缘，反向划痕压住门钥符号。
咔。
箱锁开了。
铁箱里没有武器，没有魂晶，只有一份烧残的档案。
最上方的机构名焦成黑块，只剩几个断字。
【……议……】
【……星……】
白鹰目光停了一瞬。
星辰议会。
残页上，还有几行字能看清。
【骨频共鸣锚点】
【稳定维度裂缝】
【星城多点布设】
【门钥标记】
【同频职业信物优先响应】
灰鸦皱眉：“什么意思？”
白鹰抬眼，看向墙上密密麻麻的门钥符号。
“符号不是灰门造的。”
灰鸦一怔：“什么？”
白鹰指向残页。
“是人先布的。”
防空层里一片死寂。
白鹰声音不高，却让灰鸦背后发冷。
“这些门钥标记，是给某个东西读的。锚点附近，同频骨戒，召唤物数量达标，优先被它点名。”
灰鸦脸色沉下去。
“所以它不是乱抓人？”
“嗯。”
白鹰看着铁箱。
“它在照菜单吃。”
灰鸦霍然看向灰正。
“你早就看出来了？”
灰正没有立刻开口。
父子隔着半间防空室对视，灰鸦眼底的灰火压不住。
“西三区变成这样，你早就看出来了？”
灰正把档案压回箱盖上。
“我看出来的时候，西三区已经开始丢人。”
“所以你躲在这里刻墙？”
“我没躲。”
灰正抬手，指向四面墙上的反符。
“我把它的读数打乱了一个月。”
灰鸦喉咙一堵。
灰正声音沙哑：“没有这些，被拖走的不是一条街。”
他顿了顿。
“是整个西三区。”
灰鸦僵在原地。
白鹰拿起一块反符骨片，看了两眼。
“有效。”
灰正看向他。
白鹰把骨片丢回去。
“治不了根。”
灰正眼底一沉：“你看出来了？”
“你是在账本上涂墨。”
白鹰敲了敲铁箱。
“换个账房，照样能算。”
灰鸦压着火气：“那怎么治？”
白鹰伸出两根手指。
“毁掉锚点。”
“或者用更高权限的同频存在，覆盖全城锚点。”
灰正的视线落在白鹰左手骨戒上。
“你不是第一次碰门钥体系。”
白鹰收回手。
“我被强制派单。”
灰正盯着他：“你从哪来？”
白鹰扶了下镜框。
“路上。”
灰鸦：“……”
这回答很白鹰。
灰正没有追问，从档案最后抽出半页烧焦的图纸。
“这是我找到的锚点分布图。”
白鹰接过。
纸面烧掉大半，只剩西三区一角，三个红点还在。
【第七中转街】
【旧仓库】
【民防广播塔】
灰正低声道：“别问谁画的。笔迹和档案同源。”
话音刚落。
砰！
头顶传来撞击，防空层入口狠狠一震。
墙上的反符成片熄灭。
灰正脸色一变：“它换算法了。”
又是一声巨响。
入口外传来人群尖叫。
“灰鸦！把东西交出来！”
是那个瘦高男人。
灰鸦脸色一冷。
白鹰把档案塞回铁箱。
“真会挑时候。”
地面上。
瘦高男人带着七八个幸存者堵在检修门外，手里攥着钢筋，眼睛发红。
“灰正留下的东西不能带走！那东西害死了半条街！”
话刚喊完，街口传来密集爬行声。
废车后，一双双红眼亮起。
兽群绕开哨点，直扑检修门。
瘦高男人手里的钢筋当啷落地。
“怪、怪物！”
检修门炸开。
白鹰从地下走出。
身后，绿火骷髅一排排涌出。
十具。
二十具。
三十具。
灰鸦护在右侧，七只灰火骷髅刀尖下压。
灰正最后出来，手里攥着反符骨片。
白鹰看都没看瘦高男人。
“让路。”
瘦高男人腿软，连滚带爬退开。
兽群冲到三十步外，几头骨钉兽胸口灰光大亮，直指铁箱。
白鹰把铁箱放到阵心。
灰鸦急了：“你把它摆这儿？”
“它们要抢。”
白鹰抬手。
“那就拿它当诱饵。”
绿火骷髅压上前排。
“前排立骨，后排补刀，侧翼跟灰鸦走。”
兽群撞上骨阵。
第一排骷髅炸碎，第二排立刻补位。
灰正把反符骨片插进地面。
灰光扫过，兽群动作顿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十几把骨刀砍进关节，黑血铺满废街。
一头骨钉兽越过前排，直扑铁箱。
灰鸦带着灰火骷髅斜切，一刀斩偏它前爪。
白鹰抬手。
十具新骷髅破土而出，封死退路。
“拆。”
骨刀齐落。
骨钉兽胸口裂开，骨钉刚弹起，尸体已经被分成四段。
【击杀骨钉变异兽】
【经验值达到要求】
【等级提升：LV1→LV2】
三道选项弹出。
【白色词条：骨刀锋锐，召唤物攻击+10%】
【蓝色词条：骨甲覆阵，骷髅召唤时自带薄骨甲，存活时间延长30%】
【白色词条：低阶耐腐，召唤物抗污染提升5%】
白鹰没有犹豫。
“选骨甲覆阵。”
【选择成功】
地面同时裂开十道口子。
十具披甲绿火骷髅爬出，骨甲扣住肩、胸、脊柱，硬挡兽爪。
快崩的前线被直接钉住。
灰鸦看得眼睛发直。
“你又变强了？”
白鹰再招十具披甲骷髅。
“员工培训期间，老板也要进步。”
灰鸦咬牙：“你这公司迟早上市。”
“先活过试用期。”
披甲骷髅压上废街。
兽群被铁箱牵住，被反符拖慢，被绿火骨阵切碎。
半刻钟后，最后一头骨钉兽倒在街口。
白鹰让骷髅拆尸。
头归头。
骨归骨。
胸腔踩碎。
灰门没有再亮。
瘦高在尸堆旁，脸色惨白，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白鹰看向他。
“现在还觉得东西害人？”
瘦高男人低下头。
灰鸦没有理他。
他蹲在骨堆旁，翻出一块身份牌。
不是灰正的。
也不是西三区幸存者的。
牌子背面刻着一行字。
灰鸦看完，脸色变了。
“爸。”
灰正接过身份牌，只看一眼，呼吸瞬间一滞。
白鹰拿过来。
那字迹，和档案残页上的笔迹完全一致。
内容只有半句。
【锚点不是为了稳定裂缝，是为了等它开口。】
铁箱里，忽然传来第二次敲击。
笃。
笃。
笃。
箱底浮出新的字。
【民防广播塔，正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