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潇从外面跑步回来，闻见很香的瘦肉粥。
宋糖五点起来熬的。
附近的超市虽然24小时营业很便利，但物价确实贵得离谱，她特地在拼兮兮上买的食材，拿货的时候，老板还夸她真会过日子。
赵平潇用毛巾擦着头发，平常没觉得，这会儿肚子真饿了。
他静静看着宋糖无比郑重地把做好的饭往餐盒里一层一层地装，他看不清装的什么，只是很丰盛的样子。
赵平潇拉开餐椅坐下，“一顿早饭的事还值得起来折腾？你真不怕麻烦，没苦硬吃。”
“啊？知道你不吃，我先走了。”
收拾东西的宋糖没听清，也没往餐桌那边多看一眼，打包好东西，拎着一堆东西匆匆出了门，着急忙慌的，有流浪狗等着她的饭救命一样。
空气很安静，赵平潇起身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慢条斯理收拾干净出门去律所。
律所食堂的阿姨有些奇怪，“赵先生，您前天不是交代不用单独备您的早餐了吗？我看看还有没有存货。”
“随便弄点都可以。”
赵平潇用过饭，方辉跟他汇报康宁成的案子，“康宁成要求变更《离婚财产协议》中关于房产及现金的分配条款，要求前妻蔡悦返还离婚时隐瞒的资金共1.8亿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佟律师已经在跟进。”
方辉把整理好的丛连笙案情记录集合发给赵平潇，“李雯萍的案子，网络上带节奏的不少，民情不好忽略。”
“舆论能帮她，也能淹了她。”赵平潇摘掉U盘放编号盒里，锁进保险箱。
方辉明白他的意思是说李雯萍为了讹钱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弱势煽动舆论，最终也会受到舆论的反噬。
方辉摇摇头，“现在的小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赵平潇扯了扯嘴角。
钱权，男人能想的能利用的，女人也能想能利用，玩不过手段得不偿失也是结果之一。
赵平潇忙完律所的案情分析制定，去花店取了定好的花束，直接出发去了墓园。
在他的印象里孙慧是飘零的，情绪极其不稳定的，他的童年经常跟着孙慧换地方住，她常常抱怨为什么不能又有钱又能和她爱的男人在一起。
赵平潇年纪小听不懂，只沉默着抱她，可惜孙慧不稀罕。
他5岁那年，孙慧生下陈景元后被一脚踢开，她又陷入陈佳硕的爱恨情仇，把这所有的爱都注入到了“爱情结晶”陈景元身上。
她把自己一辈子都困死在执念里。
赵平潇18岁入京市，他想带离泥潭的那个女人，变成带着一坛骨灰，长眠于此。
赵平潇在墓园看见了陈景元，吊着绷带，神情哀痛。
他想把贡品和鲜花踢翻的，可他知道，孙慧肯定喜欢，只要是陈景元带来的东西，哪怕是空气。
他们难得在此时和谐片刻。
临走的时候，陈景元喊住他，“赵平潇，我想请你吃顿饭。”
“看着你，我吃不下。”赵平潇下着台阶。
“你老婆是沈绘吗？”陈景元盯着他的表情，明显不是，他也有些得意，高傲的赵平潇也有自己的报应。
陈景元逮到机会奚落他。
“你呀，是极度自私惯了，才会连个女人都追不到手，我真可怜你现在的老婆。”陈景元跟在他身后，赵平潇一丝不苟的西服，精英距离感很强，什么女人会把真心交给这种凉薄的人。
他在京市也听说过赵平潇和沈绘的事，只是没多大交集。
“用得着你可怜，你不自私，那瞎子怎么跑了？”赵平潇淡漠地勾勾唇。
陈景元不满意他讽刺的称呼，不悦，“她不是瞎子，你别再这么叫她。”
“我想怎么叫，用得着你管？”赵平潇懒洋洋地挑起眼皮，雨后的天蓝得亮眼，洗去一份燥热，他想起宋糖穿着那条浅蓝色希腊裙。
“反正，我女朋友还一直喜欢我，而且是跟别人结婚了还喜欢我，今天早上还特地为我煮了饭送过来，你就不一定了。”
赵平潇回头平静看他一眼，陈景元笑得非常之嘚瑟，大概是想到和那个瞎子的美好未来。
洋洋得意自己在一个女人的心里地位多重要，这点倒是遗传孙慧。
话说结了婚还放不下前任的又是什么好女人。
臭鱼配烂虾，有什么好炫耀。
赵平潇讽刺，“恭喜那个瞎子的老公了，预制绿帽子，打离婚官司可以找我，我帮她免费打，成全你们这对野鸳鸯。”
“我们没你想得那么龌龊。”陈景元不再多说，他明白，赵平潇就是嫉妒他。
陈景元在爱护团宠的氛围里长大，他一点儿也不羡慕赵平潇的家世财力。
他就是个打小没人疼的可怜虫，心理扭曲。
赵平潇懒得跟他废话，坐进车里，余光扫到门口，陈景元的摩托车停着，他没急着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
赵平潇目光一顿，没看清，打火机已经被他宝贝地擦了擦装口袋里。
——
宋糖实习搭档的时候，模拟抢救流程没人愿意配合她。
实习生一共7个人。
昨天的新同事聊得比较来的崔然然已经有了搭档，沈绘让她等下一波。
时间的早晚没有问题，她这会儿只是很清楚地感到了刻意的孤立。
包括她问沈绘，昨晚是不是去聚餐了，她大大方方承认了，说是玩到一半才想起来忘了给宋糖发消息，让她别介意。
“你们这三年是混日子玩的？急救要是这种效率，那所有飞机都不用飞了，等着吃不完的官司吧。”
带她们的还有一位退下来的付乘务长，四十左右，不爱说话，提问题的时候总一针见血。
“宋糖，你来。”
上一轮结束，崔然然立刻躺地上给宋糖做人模。
宋糖日夜反复的操作已经刻入肌肉记忆，哪怕她做的很标准，付老师还是不满意，“还有个不是混日子的呢，也是差强人意。”
宋糖听这话，总有些不舒服。
一直惦记到下班，她拐去陈景元那里，帮他整理一些不方便操作的家务，陈景元从屋里拿出来一版定制的卡通拼豆，是以前大学出去旅游，黎冬冬给他俩拍的合照，又找朋友做的卡通版形象。
陈景元觉得可爱，订制了拼豆版，宋糖拼了1/3眼睛出了问题，做了手术，拿来给陈景元做，后来陈景元也没做完，一直搁置在那。
陈景元翻出来说，“你拿回去慢慢拼吧，拼好了也是个纪念。”
宋糖挺高兴，她很念旧，这个东西承载着她们互相走过低谷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