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糖根本没抱希望，委婉地说了一下情况。
怕赵平潇以为自己是在要求他，宋糖说，“只是问问，不代表你一定要帮忙的。”
赵平潇沉默片刻，“我们律所是合伙制，用人不是一言堂，要多重考虑。”
宋糖认为这已经是委婉地拒绝了。
赵平潇躺下，猜测她是不是要往律所里放眼线，“有些事情是不能撕开口子的，今天帮一个，明天要不要帮两个？”
这就是直接拒绝了。
也在宋糖意料之中，她干巴巴地笑着，“挺有道理。”
她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差点噎死，还是那个姐姐发现，用急救法把她给救了过来。
但这是她要还的人情，跟赵平潇无关。
“先把简历发我邮箱看看。”
宋糖眼睛亮了亮，伏到他胸膛，“真的啊？”
赵平潇闭上眼睛，“不包就业。”
宋糖生出一丝窃喜，她爬过去在男人脸侧吧唧了一口，“谢谢你。”
宋糖
以至于第二天，她经过理发店准备进去，突然想起来赵平潇说长头发挺好看，她就修理了一下发叉，
广场的风有刀子一样刮着她的眼皮。
何音跟赵闻骁对视，男人笑得眼尾炸花，手指弹了弹烟，“巧了，去吃饭，一起？”
倪雅楠的头从窗户里探出来，好奇地打量，甜腻腻，“Daddy你跟老师姐姐认识啊？”
那小嗓音，激得何音头皮的毛囊都战栗。
赵闻骁玩味地看向何音，勾着淡笑，“我们认识吗？何技术员。”
何音死掐着指尖传来麻感。
许久，兴许她一直木着一张脸没什么反应，男人索然寡味，懒懒勾起唇角，回答倪雅楠，“我老婆，认不认识，你猜呢？”
倪雅楠的眼睛瞪圆震惊地看着何音，“哇哦，真的吗……”
小姑娘没半点不好意思，甚至在笑，亮晶晶的眼睛。
尴尬，屈辱。
明明是仲夏，何音仿佛被丢进了四九寒冬。
赵闻骁发动车子离开，倪雅楠还在冲她挥手拜拜。
何音才像被解了穴位，摁着胸口痛得蹲下身子，她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反应看起来那么丢人，可是，心脏的搏动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视线模糊。
哗啦一声巨响。
装修的工人没扶好巨型玻璃，蓝灰色的庞然大物摔在地上，裂成干涸的河床。
每一块反射的光都在刻意地刺激她的眼睛。
何音回到婚房。
刘妈已经走了。
冰箱里有三文鱼，牛油果玉米片，她拿出来做塔可，记得以前赵闻骁给她做的时候很简单，跟她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惜她忙着捣乱偷吃，根本不听他讲什么，后来他也懒得再费口水。
她的手摆来摆去，跟假肢一下，弄得食物乱七八糟。
何音看着狼藉的台面发了会儿呆，认命地把糟蹋的东西倒掉，开火煮了把挂面，打了个鸡蛋。
她处理了几个工作上的消息，吃着猪食一样的面条刷朋友圈。
刷到带着眼镜的月亮头像。
倪雅楠——
好笨，约会还能崴到脚……呜呜，永远为年上Daddy的温柔折服。
配图是男人的骨干艳瘦的大掌握着红肿的脚踝。
赵闻骁腕上的表只漏出来一点点表盘，何音一眼就认出来是早上戴的那款验资订制。
三年前，她送的破铜烂铁早已经被扔到九霄云外，他的摇表器里都是清一色的千万高货。
何音不差钱，甚至，一开始她赚钱的本领也是在赵闻骁身上学的。
她的第一桶金是开发了一款陪护诊治软件，赵闻骁给她牵线，产品上线赚了20多万，她拿14万6给赵闻骁订制了一款私人腕表，应该也不算很破，只是男人说要一辈子带着的誓言破了。
而何音甚至找不出一个怪他的理由。
她的目光落在Daddy这个单词上。
赵闻骁跟她谈那会儿还很幼稚，作为家里最受宠的老幺，性格的底色总是混不吝，现在看起来沉稳些，骨子里到底是个顽劣。
但他确实很会照顾人——只要他愿意。
何音胡乱吃了一口面条，心里涌上硫酸一样的腐烂灼热，痛到眼眶发紧。
狗东西，他就那么喜欢给人当爹。
她垂着眼，不一会儿，已经有几个部门同事给倪雅楠点了赞。
她点进倪雅楠的朋友圈，视奸一样，一条条翻下去，大多是小姑娘的学习和玩乐说说，关于赵闻骁的动态就这么一条。
应该是没谈多久的新欢。
何音洗过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赵闻骁追她的时候，一会儿是倪雅楠抱着赵闻骁那一幕。
最后定格在下午赵闻骁看她的眼神，像积年的寒流。
——
“老师姐姐，早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何音抬头看向倪雅楠，小姑娘一身简约的灰色运动套装，面上完全没有何音是她男朋友老婆的不自然。
何音想，或许是她“男朋友”给的底气。
赵闻骁一夜未归，不难想象干什么去了，他那么重欲的一个人，一年都没碰她。
何音纠正她，“喊我何工。”
倪雅楠坐到她对面，眼神天真，“整理的数据文件发给你了，你让我做的东西都太简单了，可以上点难度。”
何音头也不抬，“出去吧，等会儿我会看。”
倪雅楠没动。
那抹灰一直在她面前杵着，何音掀起眼皮，“还有事吗？”
倪雅楠笑笑，“何工，你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何音在想，倪雅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何音冷声，“出去。”
倪雅楠被她的冷漠吓到，委屈红了眼眶，转身就走，门都没给何音带上。
何音下午有个会要开，她公事公办，把倪雅楠当普通的实习生去带，吩咐倪雅楠准备好会议的通知。
那边回了个可爱的OK表情包。
2.30分，何音到达会议室的时候，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给倪雅楠打了电话。
“啊？对不起，何工。我，昨晚上睡太晚，刚刚不小心睡着了，一醒来什么都忘了……”
她朋友圈半个小时前还在发自拍，嚷嚷着好困好困，何音闭了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