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开创的青云宗,那这真是太好了。
说明青云宗还没有没落,还存在诸天之中,而且发展得很好。”
说着,青云大帝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欣慰和期待之色。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冷硬,沉凝,千锤百炼。
可此刻,那眉目之间,竟罕见地软化下来。
青云大帝的唇角轻轻向上弯起,连眼尾都似舒展了几分。
他希望这两人所在的青云宗,就是当初他亲手开辟的那个青云宗。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足够他心头高兴喜悦。
这一刻,青云大帝心中对青云宗涌起了无尽的思念,牵挂与期盼。
他恨不得现在就马上动身,回去看一看青云宗如今怎么样了。
看看那山门前的石阶,看看那是否依旧香火,看看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后辈,是否还修着他传下的功法。
可最终,青云大帝还是按下了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阖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清明。
“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他低声对自己说,语声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更改的决然。
异数未寻,帝关诸位还在等着他。
他不能因一己之念,坏了大事。
等此间事了,再回青云宗,也不迟。
这样想着,青云大帝不再望那金榜,重新低下头,将全部心神再次沉入那缓缓转动的罗盘之中。
帝辉璀璨依旧,混沌如海,三根石针在幽暗中继续游走。
沧澜灵域,牛家村。
林长空将天道奖励悉数收好之后,便与洛清寒等众女一起,陪着姥姥和姥爷过上了几天清净温馨的日子。
小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鸡犬相闻,炊烟袅袅。
家中院子里那棵老树又抽了新叶,几只雀儿在枝头跳来跳去,偶尔落下一两声轻啼。
这样的日子,对林长空来说,当真是再舒坦不过。
这一天清晨,天光柔柔地照进小院。
灵露还凝在花叶尖上,风里尽是青草与炊饭混在一起的香气。
小院子里,林长空半躺在一张宽大的青藤软榻上。
一手揽护着洛清寒那曼妙纤细的腰肢,姿态懒散而惬意。
软榻铺了厚厚的云蚕丝垫,人一躺上去舒适无比。
洛清寒就侧卧在他身旁,青丝如瀑,散在肩侧与榻沿。
一张清丽绝俗的小脸如午后酣睡的猫儿。
身边,还围坐着林清雪,洛神曦,花惊寒,瑶光天君,瑶华天君等众女。
她们或坐于锦墩,或倚着栏杆,有的轻拨琴弦,有的低低说笑,偶尔掩唇一笑,便如百花绽开。
她们个个身姿曼妙,婀娜多姿,绝世无双,完美无瑕。
或清冷如月,或明艳如霞,或端庄雍容,或灵秀出尘。
此刻聚在这样一方小院里,简直就像从九天下来的仙子,误入凡间烟火,却又偏偏与这炊烟相融得那般自然。
她们围坐一起,闲聊家常,弹琴奏乐,好不快哉。
琴声如泉,弦音清远。
“这才是人生啊!”
林长空眯着眼,懒懒地发出一声感叹。
他望着头顶那透过叶隙洒落的细碎晨光,又扫了一圈身边这些如花似玉,笑语嫣然的女子。
再想想自己前世那点破日子,每日在车水马龙里奔波,连口热饭都吃得那般潦草,哪有半分像现在这样逍遥自在。
那过的真是鸟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洛清寒和众女听见林长空的话,不禁莞尔一笑。
她们这一笑,有的掩唇,有的低眉,有的眼波流转。
明明只是极自然的表情,却因了这些女子太过出众的容颜与气质,让满院晨光都跟着一亮,魅力四射,动人无比。
洛清寒还仰起小脸,伸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下巴,小声道:
“那你可要好好珍惜。”
林长空轻笑一声,把人又揽了揽。
可就在他们有说有笑之间,洛清寒曼妙的身姿突然微微一动。
她轻轻蹙了下眉,随即坐起了身,一只素白的手捂着心口,肩头一缩,竟做出一副作呕的样子。
林长空见状,吓了一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坐起,一把扶住洛清寒的后背,另一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
脸上的慵懒与笑意在刹那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满的紧张与关切,急声道:
“怎么了,清寒?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他这一喊,众女也都吓了一大跳,纷纷站起身来,神色紧张地看向洛清寒。
到了她们这般的境界修为,寻常寒暑邪气,病痛苦楚,早该与己无关。
洛清寒突然这般作呕,难道是身体出了什么不寻常的岔子。
沈清璃与花惊寒一左一右靠过来,眼中满是担心。
瑶光天君,瑶华天君也齐齐探身,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林清雪看着这一幕,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怔怔地望着洛清寒那捂着心口,眉心微蹙的模样,眼中的惊讶与不可置信。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大声道:
“儿子,你别动,让娘来看看!”
说着,林清雪已如一阵风般闪身来到洛清寒身边,动作快得连衣袂都来不及落下。
她满脸激动地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极轻极轻地抓向洛清寒的手腕。
指尖触到那细腻温凉的皮肤时,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腹都在微微发颤。
林长空被母亲的话说得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直直地望着母亲的动作,眼中满是疑惑不解,还有掩不住的紧张之色。
他从未见过母亲这般失态,更从未见她露出如此激动又小心的神情。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在确认一件足以震动众人的大事。
“怎……怎么了娘?清寒她没事吧?”
林长空半跪在洛清寒身侧,一只手臂仍稳稳揽着她,不敢松,也不敢紧。
平日里都是何等从容淡定,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此刻,林长空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眸子里,竟少见地浮起了一层慌意。
众女也都围拢过来,一张张绝美的脸上全是紧张。
她们皆是一方天骄,见过无数生死,却谁也不曾见过这般情景。
一个准帝境的大能,寿元绵长,道体无瑕,怎会好端端地出现呕吐之状?
这太不对劲了。
沈清璃蹙着眉,花惊寒攥紧了袖角,洛神曦则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清雪,心跳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林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半跪下来,玉手轻轻探上洛清寒的腕脉,动作轻柔。
她的眉眼渐渐沉下,呼吸也似停了一瞬,全副心神都凝在了那细弱的脉动上。
洛清寒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由得紧张忐忑起来。
她从未见过林清雪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那双总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竟闪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光。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林长空的手,指尖微凉,带着些微的颤意,喃喃轻语了一声:
“干娘……”
她的声音极轻极软,怯生生的,透着一丝不安。
林长空反手将洛清寒的玉手整个包进掌心里,掌心温热而有力,像要把自己的力量都渡给她。
林长空俯下身,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心疼与关切:
“怎么样,清寒?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运转修为,小心翼翼地以神念探查洛清寒体内,一寸一寸,极缓极细,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漏了什么。
洛清寒闻声,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
“林大哥,清寒没有身体不适,只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想吐……”
“什么?突然想吐?”
林长空眉头紧皱,眼中的疑惑和不解几乎要溢出来。
他方才已仔仔细细探过洛清寒的身子,从经脉到气血,从命海到道基,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怎么会突然想吐?
“好了,不要看了,不用担心,清寒身体没事。”
就在这时,林清雪终于抬起头来。
她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笑容,连声音都比平日亮了几分。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清寒怎么会突然想吐?”
林长空急声问道,目光紧紧锁在母亲脸上。
他见母亲笑得这般欢喜,紧绷的心弦先是松了半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困惑。
其余众女也都一脸紧张地看着林清雪。
瑶光天君与瑶华天君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
她们修为最高,隐隐已猜到了一点什么,可那念头太过突然,谁也不敢先说出来。
林清雪却不急着答话,只双手将洛清寒的手轻轻捧进自己掌心里,像捧着一件得来不易的至宝。
她那清丽面庞上,此刻满是激动,喜悦,兴奋的笑容,眼眶都微微泛红:
“清寒,你身体没事,而是已经有了。”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长空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嘴里喃喃着。
可话说到一半,林长空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当头劈中,僵在了那里。
林长空缓缓转过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声音都像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
“娘,你刚刚说什么?清寒有了?有……有什么了?”
说到最后一个“有”字时,林长空嘴唇明显哆嗦了一下,连扶着洛清寒的手都在轻轻发颤。
那一瞬间,他心里像有千百个念头同时炸开,又像所有念头都空了,只剩下一片巨大的,喧闹的空白。
周围众女也先是满脸惊讶,随即像被什么点亮了一般,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与不可置信。
沈清璃猛地捂住嘴,花惊寒怔在原地,洛神曦眼中水光一颤,瑶光,瑶华等女也齐齐倒吸了一口气。
她们都听懂了林清雪话里的意思,只是谁都不敢第一个出声,就怕惊散了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