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尘回过神来，看向胡不凡，也笑了。
他抱了抱拳，语气比从前又多了几分真诚与亲近，道：
“多谢胡宗主！能与诸位同门修行，是无尘之幸。
日后若有差遣，无尘绝不推辞。”
“无尘前辈，你实力强大，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荣誉长老之位，享有太上长老的职权与一切福利。
凭借宗门身份令牌，便可在宗门各处享受应有的待遇。
你新来，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也尽管去找执事堂。”
胡不凡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身份令牌，笑吟吟地递了过去。
他早得林长空吩咐，便已安排得妥妥当当。
“多谢宗主，无尘定会竭尽全力，守护青云宗，不负宗门厚待。不过……”
剑无尘没有去接令牌，反而顿了一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胡不凡，语气认真得近乎固执，道：
“无尘不想做什么荣誉长老，我想拜师，可以吗？”
“什么？你要拜师？”
胡不凡惊呼出声，手一抖，险些把令牌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满脸惊讶与不可置信地看着剑无尘，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突然说了胡话的人。
他当然知道宗门里有不少前辈，可剑无尘是什么人物？
准帝之上的天君绝世强者，纵横诸天数千年，诸天剑道第一人。
这样的存在，竟说要拜师？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把诸天都惊得抖三抖。
“前辈，你可是准帝之上的天君绝世强者，你要拜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胡不凡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仍满是震动。
“胡宗主，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心想拜师。”
剑无尘说得极认真，目光沉定，没有半分戏谑。
他活了几千年，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不要地位，不要资源，只想跟在那个能让他窥见真正剑道的人身边。
他想拜林长空为师。
哪怕只做个端茶倒水的弟子，他也心甘情愿。
“这……”
胡不凡惊讶不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只觉脑子不够用了。
一个天君超级强者，诸天剑道第一人，跑到他们青云宗来，说要拜师？
这不是胡闹吗？
胡不凡暗暗抹了把汗。
青云宗如今确实家大业大，强者如云，可真要细究起来，明面上坐镇宗门的最强者也不过准帝。
天君级人物，那还得往广寒仙宫，瑶池仙宫那边数。
可那些前辈虽是天君，又有哪一个能教得了一位剑道至尊？
别说教了，怕是反过来，这位剑无尘指点他们还差不多。
他原本还盘算着，等剑无尘入了宗门，若能请他得空为宗内弟子讲几场剑道，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哪曾想，人家一开口，不是来做长老的，而是来做弟子的。
他们青云宗，说到底，能教得了剑无尘的人，怕是根本没有。
若非要找出一个，那便只有林长空了。
胡不凡心念一转，顿时像抓住了什么，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剑无尘，试探着道：
“无尘前辈，你为什么要拜师啊？以你的修为，根本不需要拜别人为师啊。”
“非也。”
剑无尘缓缓摇头，神色认真而执拗，道：
“我活了数千年，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剑道巅峰。
可如今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世上比我强大的人比比皆是。
而我们青云宗里，就有这样的无上存在。
我非常希望，能够拜在这等前辈门下，追随左右，修习真正的无上剑道。”
他说这话时，声音沉而清晰，眼神坚定得没有半分动摇。
那张惯来冷峻的面容上，此刻竟透着一股求道者才有的赤诚与迫切，哪还有半点天剑至尊的孤高。
胡不凡见了，心里也是微微一震。
他看得出来，剑无尘不是在说客套话，而是真真正正被折服了，连骨子里的傲气都心甘情愿地低了下来。
胡不凡越发觉得，剑无尘口中的无上存在，十有八九就是林长空。
他压着心头震动，故意问道：
“那你是想拜我们宗门里哪一位为师呢？”
“若是林前辈看得起我，我想拜林前辈为师。”
剑无尘说得恭敬而郑重，连背脊都挺得笔直。
那个林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轻颤。
他知道，那等人物未必会收自己为徒。
可他若不说，便连一线机会都没有。
“林前辈？”
胡不凡眉头微挑，心底终于彻底明白了，但他还是轻声问道：
“你是想拜林师弟，长空师弟为师吗？”
“师……师弟？胡宗主，你……你是说，林前辈是你师弟？”
剑无尘整个人再度傻住了。
他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胡不凡，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像听见了什么惊天动地，匪夷所思的事。
他原以为，林长空那般深不可测的存在，极可能是一位活了万古岁月的无上存在，只是驻颜有术，看起来年轻罢了。
可此刻听胡不凡这声“师弟”，分明是在说，林长空与他是同辈。
而且怕也不过一两百岁。
这也太恐怖了吧。
“如果你说的是长空师弟的话，没错，他是我们的师弟，也是我们青云宗最敬重的人。
没有林师弟，就没有今日的青云宗。”
胡不凡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重与感慨。
他说起林长空时，眼中像有光在流动，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信服与感激。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藏书阁扫地的杂役弟子，如今已成了整个青云宗的擎天之柱，和搅动诸天风云的人物。
剑无尘彻底惊呆傻眼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有千万柄剑在同时铮鸣。
一两百岁。
若林长空真是胡不凡的师弟，那林长空便真的只有一两百岁。
一两百岁，便已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便已站在剑道尽头。
便能布下那等连无上大帝都未必能施展的结界，便能一剑定他生死，赐他新生。
这是怎样逆天的天资？
这若说出去，谁信啊？
只怕诸天万域，都要被这个真相震得地动山摇。
剑无尘只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林长空彻底颠覆了。
他原以为沈清璃已是他此生见过最惊才绝艳之辈，可此刻才知，那等人物，竟也只是跟在林长空身边的人。
这个青云宗，究竟还藏着多少他想象不到的怪物？
他越是想，便越觉得林长空恐怖非凡，也越发坚定要拜入林长空门下的决心。
能跟在这样的存在身边，哪怕只学得万分之一，也胜过他独修万年。
他看着胡不凡，目光灼灼，神色郑重无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自己这话说得不够诚心，道：
“胡宗主，我就是想拜林前辈为师，可以吗？
可否为无尘引荐一番？
拜托你了。”
剑无尘说到最后，竟朝胡不凡深深一揖。
堂堂天剑至尊，此刻却如一个初次求道的少年，满身赤诚，全无半点架子。
他是真的铁了心，要以弟子之礼，去求那一缕无上剑道。
胡不凡见了他这态度，也是又惊又叹，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才道：
“无尘前辈，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只是收不收徒，这是林师弟自己的事，旁人做不了主。
不过我会把你的情况和林师弟说的。
他收不收你为徒，这个我就无法保证了，主要还是看林师弟的意思。
一般林师弟收徒，都讲究缘分。
缘分不够，哪怕是天君准帝，也入不了林师弟的门下。”
胡不凡说得诚恳，既不推脱，也不乱应承。
林长空的事，没有人敢擅自拿主意。
但传一句话，他胡不凡还是做得到的。
剑无尘闻言，大喜过望，又是抱拳一礼，笑道：
“多谢胡宗主！无论成与不成，无尘都记你这份人情。
我一定会努力，拜入林前辈门下。”
胡不凡看他这个样子，笑了笑，心中也不禁感叹。
一个天君剑修，能对大道执着到这种地步，确实少见，也难怪林长空会给他机会。
这世间，能让一位天君剑修放下所有身段，求着拜师的人，怕也就只有林长空了。
就在这时，胡不凡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林长空的声音。
“胡师兄。”
“林师弟！”
胡不凡惊喜出声，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胡师兄，你让那个家伙先进宗门自己修炼。
让他好好办事，表现好，我心情好的话，就收他做记名弟子。”
林长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什么？记名弟子？”
胡不凡闻言，顿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惊讶与不可置信。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剑无尘是何等人物？
一尊天君超级强者，距离无上大帝之境都只有一步之遥，诸天剑道第一人。
这样一尊绝世存在，林长空竟然只是考虑收为记名弟子？
这也太疯狂，太离谱，太不把剑道至尊当回事了吧。
“怎么了，胡宗主？”
剑无尘看到突然失态出声的胡不凡，满脸疑惑不解，忙上前一步，眼中带着几分紧张。
生怕自己拜师之事出了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