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 第99章 土豆,你终于来了。
    一个中年官员从后排站起来,四十来岁,面容圆润,穿着一身绯袍,躬身道:“臣在。”


    “你负责协调外地柴炭入汴。”


    “汴梁周边的州县,有多余柴炭的,能运的都运来。”


    “还有民间商人,愿意运柴炭入汴的,商税减半。”


    “木炭、柴薪的过税住税,一概免除。”


    刘遂清躬身:“臣领命。”


    李炎点了点头,看向众人:“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人说话。


    李炎站起来:“散会。”


    众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散会后,李炎把郭荣叫到了书房。


    窗外的雪还在下,积了厚厚一层,树枝被压得弯弯的,像随时会折断。


    书房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萍儿端了茶进来,放在两人面前,又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李炎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忽然开口。


    “君贵兄,你对商路熟悉。如今汴梁的商路,到底什么情况?”


    郭荣端着茶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楚。


    “殿下,汴梁的商路,如今是四条。”


    他放下茶盏,伸出手指。


    “第一条,南线。从汴梁沿汴水南下,经宿州、泗州,入淮河,到扬州,再往南到杭州、江陵。”


    “这是最重要的商路,南方的粮食、茶叶、丝绸、瓷器,都是走这条线运到汴梁的。”


    “如今这条线还在走,可走得慢了。”


    “为何?”李炎问。


    郭荣道:“河道淤塞。汴水自唐末以来,年年淤积,年年浅。”


    “船走得慢,运得少。加上沿途藩镇设卡收税,过一镇抽一次,商人的利润全被抽光了。”


    “愿意跑这条线的商人,越来越少了。”


    李炎点了点头,记下了。


    郭荣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北线。从汴梁北上,经滑州、相州,入幽州,再到契丹。”


    “这是边贸线。契丹的羊、马、皮货,中原的茶、绢、铁器,都是走这条线。”


    “如今边贸关了,这条线也断了。”


    “第三条,西线。从汴梁西行,经郑州、洛阳,入关中。”


    “这条线走的多是西域来的香料、珠宝、药材,还有关中与蜀中的粮食。”


    “如今走得也慢了。洛阳以西,藩镇割据,关卡林立,商队过不去。”


    “第四条,东线。从汴梁东行,经曹州、兖州,入齐鲁。”


    “这条线走的多是盐、铁、布匹。”


    “如今走得还算顺畅,可齐地的盐铁官营,官府抽税太重,商人也不愿意跑了。”


    郭荣说完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李炎。


    李炎沉默了片刻,道:“南线的河道淤塞,能不能疏通?”


    郭荣想了想,道:“能。可要花大力气。”


    “汴水从汴梁到泗州,几百里河道,要一段一段地清淤,要修堤坝,要建闸口。”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而且,沿途那些藩镇,不会眼睁睁看着朝廷把商路打通。”


    “水路通了,他们的关卡就收不到钱了。”


    李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我非要开呢?”


    郭荣愣了一下,然后缓缓道:“那就要打仗了。”


    李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里发寒。


    “那就打。”


    郭荣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


    他端起茶盏,把里头的茶一饮而尽,放下,站起来,拱了拱手。


    “殿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郭荣看着他,目光深沉:“殿下今日在朝会上,问柴炭的事,问流民的事,问粮食的事。”


    “可臣知道,殿下心里最惦记的,不是这些。”


    李炎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郭荣一字一句道:“殿下惦记的是,怎么让这个天下,不再是现在的样子。”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盆里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和窗外雪花落在瓦片上的沙沙声。


    李炎靠在椅背上,看着郭荣那张疲惫的、消瘦的、却格外坚定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知我者,君贵也。”


    “今夜留宿国师府吧,我看你许久没有好好睡觉了,这可不行。”


    接着李炎对着外头呼喊:“萍儿,府内给郭判官置间房。”


    “多谢殿下。”郭荣心里暖暖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座汴梁城都埋起来。


    可书房里的炭盆烧得很旺,暖意融融,把那满天的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腊月二十一,雪停了。


    李炎睁开眼的时候,窗纸已经泛白。他在床上躺了片刻,心念一动。


    【签到成功:获得土豆十吨】


    李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土豆!十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在后世养活了一半中国人的东西,这个耐寒、耐旱、产量高得离谱的东西。


    现在就在他的系统空间里,十吨。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玩意要是种下去,城外那些流民,还愁什么粮食?


    一斤土豆种下去,收十几斤、几十斤,比种粟米强十倍不止。


    十吨种子,能种多少地?能养活多少人?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算着算着,笑得更开心了。


    “郎君?”


    门外传来六丫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您笑什么呢?”


    李炎收了笑,披了件外袍,推开门。


    六丫端着热水站在门口,歪着头看他,脸上写满了好奇。


    李炎接过热水,洗了脸,擦干,一边穿衣裳一边道:“去把陈四叫来。”


    陈四来得很快。


    李炎在书房里见的他。


    炭盆烧得旺旺的,萍儿端了茶进来,又悄悄退出去。


    陈四站在书案前面,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比以前胖了些,脸上也有了血色。


    可那股子机灵劲儿还在,眼睛滴溜溜地转。


    “何启那边,怎么样了?”


    李炎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陈四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一五一十地汇报。


    他的声音不大,可条理清楚。


    何启以前教过他,账要记清,话要说清。


    “郎君,何启他们十八个人,铺子租了九间。”


    “相国寺那边三间,通业坊六间。”


    李炎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陈四道:“相国寺那三间铺子,地段好,人流量大,可也最招人。”


    “开张头一天,就有人来敲门了。”


    “先是市司的吏员,说是要登记市籍,收了一贯钱的登记费。”


    “然后坊正也来了,说要交坊例钱,一月五百文。”


    “再然后行头也来了。”


    “哪个行头?”李炎打断他。


    陈四点头:“郎君,何启他们开的是杂货铺,归杂货行的行头管。”


    “那行头姓周,四十多岁,肥头大耳的,带着几个徒弟,往铺子里一坐,说新铺子开业,按规矩要交入行钱。”


    “收了整整十贯。”


    李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给了?”


    陈四点头:“给了。不给不行,他们天天来坐着,客人都不敢进门。”


    李炎放下茶盏,没有说话。


    陈四继续道:“通业坊那六间铺子,麻烦更多。”


    “那边地痞多,有几个泼皮,成天在街上晃荡,见了新铺子就上来要保护钱。”


    “不给就砸,砸了就跑,开封府的差役来了,他们也跑了,走了又回来。”


    ”何启报了两次官,抓了两个,可关了几日又放了,出来变本加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军巡司的人。”


    “他们不直接要钱,说是来巡查治安,可每次来都得意思意思。”


    “少则几百文,多则一两贯。”不


    “给就找茬,说铺子不合规矩,要封门。”


    “市司的呢?”


    陈四道:“市司的更狠。他们管着店铺的税收、登记、查验,随便找个由头就能罚钱。”


    “何启他们开张不到一个月,被罚了三次,每次都是一两贯。”


    “罚的名目五花八门——秤不准、货不真、招牌违规。”


    “可他们的秤是新的,货是郎君给的,招牌也是照着市司的规矩挂的。”


    他合上小册子,抬起头,看着李炎。


    “郎君,何启他们十八个人,九间铺子,开张不到一个月,被勒索的钱财,加起来少说五六十贯。”


    李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把名单整理出来。”


    “哪些人,哪个衙门,哪一天,收了多少钱,都写清楚。”


    陈四点头:“已经整理了。何启记了账,一笔一笔的。”


    李炎又道:“去通知何启,除了相国寺那三间铺子,其余六间都卖平价粮。”


    陈四愣了一下:“郎君,那六间铺子都卖平价粮,会不会有人倒卖?”


    李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慢道:“所以要有规矩。”


    他看着陈四,一字一句:“购买要验资。没有户籍的,不卖。”


    “一户一次最多买三斗,一个月最多买三次。”


    “买回去的粮食,只准自己吃,不准倒卖。”


    “发现倒卖的,取消购买资格。”


    “鼓励举报,谁举报倒卖的,查实了,多卖一次粮给他。”


    陈四飞快地在心里记着。


    李炎又道:“以前通业坊那间铺子,也放开卖。”


    “那里人多,需要的粮也多。但规矩一样,不能乱。至于那些勒索的……”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


    “今日我就把他们给索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