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 第240章 众臣的态度
    李炎与景延广一前一后踏入值房时,桑维翰、冯道、李谷、刘知远、李崧、刘遂清、窦贞固等人已悉数到齐。


    烛火映在每个人的冠缨上,将值房照得通明。


    “召诸公来,只议一桩事。”李炎在主位坐下,对景延广点了点头。


    景延广站起身来,将郭荣的军报简略陈述了一遍。


    他说得简短,不添油加醋,只说郭荣已令王审琦、潘美各率一千精锐绕道河东直插泾州,郭荣本人随后率大军走河东入长安。


    说完便坐下,把接下来的话语权交给了在座诸臣。


    值房内安静了一息,随即桑维翰霍然起身。


    “陛下!臣有话说。”


    李炎抬手示意他讲。


    “郭荣是陛下心腹,臣不疑其忠心。”


    “然,大将在外,无诏兴兵,此乃大忌。”


    “朝堂之所以为朝堂,就在于规制。”


    “枢密院掌调兵之权,中书门下掌政令之出,天子圣裁为最终号令。”


    “此乃朝廷运转的根本。”


    “今日郭荣能以体察圣意为由私调兵马奔袭泾州,明日其他将领也能以同样理由擅自兴兵。”


    “久而久之,朝廷规制形同虚设,藩镇自专之祸又将在新军之中重演。”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诸人,语气愈发沉重:


    “再者,关西各镇本就各怀异心,凤翔李从曮、秦州何重建暗通后蜀,但他们尚未公然举旗。”


    “王、潘二人此去,若处置得当,固然可以弭乱于未发。”


    “若处置不当,激化了与各镇的矛盾,反而可能逼得李从曮等人提前举兵。”


    “届时关西大乱,朝廷是怪郭荣,还是怪陛下纵容?”


    “臣并非反对平乱,但如此大事,不该由一个在外将领擅自决断。”


    李崧捋着胡须,待桑维翰说完便站起了身。


    “桑相公所言,臣深以为然。”


    “臣与郭荣素无嫌隙,他走商时就认得陛下,论起来比臣更早。”


    “但如今天下藩镇未平,更应在乎法度。”


    “无诏调兵,按律当如何?”


    “纵有千般理由,若开了此等先例,日后新律如何约束诸将?”


    “臣请陛下明鉴,郭荣之举,虽心可嘉,然法不可恕。”


    刘知远将手中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站起身来:“桑相公与李相公所言,皆以朝堂规制为重。”


    “但,尔等应该深知边情紧急时,战机转瞬即逝。”


    “若事事都要经枢密院拟议、快马往来汴梁与幽州之间。”


    “等圣旨传到,泾州叛旗早已举起,凤翔与后蜀早已联兵。”


    “届时朝廷再调兵征讨,要多死多少将士?多伤多少百姓?多耗多少粮饷?”


    他转向李崧,语气愈发笃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郭荣此举,是审时度势、提前弭乱,正合陛下平定天下的布局。”


    “臣深知一件事,战场上最要命的不是敌人太强,是后方太慢。”


    “朝堂文书往来拖沓,一拖就是十天半月,仗还怎么打?”


    “今日郭荣替陛下当机立断,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刘遂清待刘知远话音落下便站起身来。


    “诸公,某只说一件事。”


    “泾州一旦勾结凤翔、后蜀作乱,关中粮道阻断,陇右盐池、秦州茶马商路皆将断绝。”


    “关西商路每年为朝廷贡献税赋并非小数,,若战事蔓延半年以上,朝廷损失的不仅是军费粮饷,更是整个关西的商税根基。”


    “陛下刚攒下的国库盈余,不能被一场可以提前扑灭的叛乱耗尽。”


    “郭荣抢先出兵,若能赶在泾州旧部勾结凤翔之前将其收编,朝廷省下的何止百万贯?”


    “某全力支持郭荣此举。”


    桑维翰面色微变,正要再开口,却听刘遂清又补了一句:“何况,朝廷今年刚推行新政,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火耗归公。”


    “哪一项不得罪人?若关西此时生乱,那些被新政动了利益的世家勋贵,暗中给叛军输送粮草钱帛,朝廷两面受敌,局面更难收拾。”


    “郭荣出兵,不止是在平乱,是在给新政保驾护航。”


    值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桑维翰与李崧站在一边,刘知远与刘遂清站在另一边,两方观点针锋相对,却各有各的道理。


    桑维翰重的是朝堂秩序、尊卑体制,担忧的是开了先例之后武将难制。


    刘知远重的是战场实际、边情紧急,认为临机决断比墨守成规更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坐在李炎下首的那个人。


    冯道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端着茶盏慢慢地饮。


    他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抬眼看了看桑维翰,又看了看刘知远,然后重新端起茶盏,继续沉默。


    李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终于开口了。


    “众卿所言,各有道理。”


    “桑相公与李尚书恪守朝廷规制,忌惮武将擅权,是为稳固朝纲,忠心可嘉。”


    “刘令公与刘判相力挺郭荣,洞察边关危局,知晓先机平乱之利,亦是心怀天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值房中央,负手而立。


    “朕今日明言:郭荣急赴关西弭乱,初心为公,无谋反跋扈之心。”


    “此事朕已然知晓,非但无罪,反而有功,无需追责斥责。”


    他的目光扫过桑维翰和李崧,二人垂手听命,没有反驳。


    “然,”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桑相公与李尚书的忧心,朕亦深以为然。”


    “武将兵权过重,军中军纪涣散,将士无人管束,私兵陋习难除。”


    “这是晚唐百年割据的祸根。”


    “朕既要放开前线将领临机决断之权,不误战机。”


    “又要以制度约束兵权,杜绝武将专权隐患。”


    “两全其美,方能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