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 第273章 钱塘江大潮
    李炎与符金玉沿着湖畔的石板路慢慢走。


    路边有卖各色小食的摊贩。


    一个白发老妪守着个小炭炉,炉上架着铁网,网上烤着几串湖虾。


    虾壳被炭火烤得通红发亮,撒上一把粗盐和几粒花椒,香气飘出去老远。


    老妪一边翻虾一边用吴语软语招呼过路的人:“湖虾刚捞的,鲜得很。”


    她的摊子旁边是个卖糖炒栗子的老汉,大铁锅里黑砂翻滚,栗子在砂中噼啪作响,焦甜的香气弥漫了半条湖岸。


    符金玉买了串烤虾,剥了壳递给李炎一只。


    虾肉紧实弹牙,咸中带鲜,混着花椒的麻和炭火的焦香。


    她又买了两只刚出炉的鲜肉月饼。


    这是江南一带中秋前后才有的吃食,酥皮一碰就掉渣。


    肉馅里拌了葱花和姜汁,咬一口肉汁四溢,咸香滚烫。


    沿着湖岸走了一段,前方水面忽然开阔起来。


    三座葫芦形的石塔静静地立在湖心,塔腹开有五孔。


    中秋将近,塔内已提前燃了烛,烛光从五孔中透出,外蒙桃花纸。


    每座塔五孔透光,三座塔便是十五轮月影。


    再加上天上那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以及湖面上层层叠叠的倒影。


    月光、烛光、湖光交织在一起,一塔映三月,三塔十五月,虚实难辨,如梦似幻。


    湖面上有画舫缓缓驶过塔旁,船头小娘在抚琴,琴声贴着水面飘过来,和塔影、月光搅在一起。


    有几个年轻士子坐在湖边的石栏上,端着酒碗,低声吟着诗句。


    吟到得意处便举碗相碰,酒液溅出来,洒在湖边的青苔上。


    美食美景尽收,玩得很是尽兴。


    然后二人便沿着白堤慢慢走回城中。


    堤上成行的桂树正开得盛,弯了枝头,桂花香浓。


    微风一过,细碎的金色花瓣便簌簌地飘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行人的肩头,也落在湖面上。


    几个孩童在堤上追逐嬉闹,手中举着新买的兔儿灯,灯光在桂树下忽明忽暗。


    回到城中时已近亥时,清河坊依旧灯火通明。


    戒严解除后的杭州城似乎要把前几日欠下的热闹都补回来。


    沿街的茶肆酒楼座无虚席,有人在高谈阔论大唐南征的方略,也有人在讨论程昭悦余党何时会被彻底清剿。


    点心铺门口的长队。


    中秋将至,家家户户都要买月饼、桂花糕和栗子。


    整座杭州城,政变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闽地南征的兵马已在集结。


    却烟火气十足。


    夜市将散时,李炎与符金玉沿着清河坊往客栈走,路过一座石拱桥,桥下溪水潺潺流过,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满溪的银光。


    符金玉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桥上,望着脚下这条被月光铺满的小溪,轻声说了一句话。


    “这溪水里的月光,比汴梁的软。”


    钱塘江的潮水,以八月为最。


    李炎刚好赶上了一年中最壮阔的潮汛。


    这日清晨,二人沿候潮门外的江堤一路往东,在钱塘江入海处寻了处临江的高地。


    岸上早已聚满了观潮的百姓。


    有扶老携幼举家出游的,有挑着担子卖茶水干果的小贩。


    也有不少文人士子负手立于高处,望着江面低声吟哦。


    午时刚过,天际隐隐传来雷声。


    初时极低极远,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沉,到最后整条江岸的地面都开始微微发颤。


    远处海天相接处,一条细细的白线缓缓浮现。


    白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推移,越来越粗,越来越高,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横贯江面的水墙。


    浪头层层叠叠地堆涌上来,前排浪花撞击在江心的暗礁上,炸开数丈高的白沫。


    后排的浪头又压着前浪继续推进,前赴后继,万马奔腾。


    江水被潮头推着倒灌回来,原本还算平静的江面骤然暴涨。


    浊浪排空,惊涛拍岸。


    溅起的水雾被江风吹散,沾衣欲湿。


    岸边的观潮百姓齐齐发出惊叹声。


    符金玉站在李炎身侧,望着那道吞天吐地的水墙,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微微侧过头,低声对李炎说:“臣少时读枚乘《七发》。”


    “其始起也,洪淋淋焉,若白鹭之下翔。”


    “其少进也,浩浩涆涆,如素车白马帷盖之张。”


    “总觉得是文人的夸张之词。”


    “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古人诚不欺我。”


    李炎负手而立,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潮头,心里感慨。


    前世这个这个场景他只在抖音上见过,此刻身临其境,有种莫名的震撼。


    潮头轰然撞在江堤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整座堤岸都在震颤。


    观潮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把帽子抛上了半空。


    年轻士子站在堤上,朝江面举碗敬酒。


    酒水被风吹得斜飞出去,洒在浪花里转瞬不见。


    潮头过去之后,江水渐渐平复,但余波仍在江面上层层叠叠地推涌着。


    观潮的人群渐渐散去,挑担的小贩们抓紧最后的机会沿江叫卖。


    有的卖热腾腾的桂花糕和鲜肉月饼,有的卖刚烤好的湖虾和糖炒栗子。


    还有几个老妪蹲在路边,面前摆着竹篮,篮子里是刚从树上打下来的新鲜桂花。


    李炎与符金玉沿着江堤慢慢往回走。


    入城时日头偏西,候潮门内主干道两侧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


    解严后恢复了往日生机的杭州城,茶肆酒楼人声鼎沸,码头上的渔船正在卸货,挑夫们扛着银光闪闪的江鱼在街巷中穿梭。


    一队队吴越士兵正沿着主干道往城外码头方向行进,队列整齐,肩上扛着成捆的箭矢和长矛。


    中间夹杂着骡马拉着的粮草大车。


    百姓们自觉地退到街边让路。


    李炎与符金玉正沿着街边往前走,迎面忽然驰来数骑。


    为首一小将身着银甲,腰悬横刀,策马行在队列最前方。


    他身后跟着几名将官,个个顶盔掼甲,神色肃然。


    其中一名将官尤为魁梧,皮肤黝黑,方脸浓眉,膀大腰圆。


    魁梧将官一抬头,看见前方街心有正有两人。


    一个穿青布袍子的年轻男子,一个着淡青色褙子的女子,正不紧不慢地避让着路边的粮车。


    他眉头一皱,手中马鞭向前一指,厉声喝道:


    “前方何人!速速让开!莫挡行进!”


    那年轻男子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刘彦琛手中的马鞭僵在了半空中。


    钱弘俶顺着刘彦琛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浑身一颤。


    然后猛然勒马,滚落马鞍,翻身跪倒在街心:“末将钱弘俶,参见陛下。”


    “末将不知陛下驾临杭州,有失远迎,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