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 > 第361章 你没死啊!
    柳含烟已经站稳了,她提起裙摆朝那三个人的方向快步走去,步子又急又碎,脚下沾着泥的布鞋在冻硬的土路上踩出细碎的声响,跑得有些踉跄,像是生怕慢了一步,那三个人就会像水汽一样被风吹散了。


    平安从车帘后面探出脑袋,看到娘亲那副失态的模样,愣了一瞬,连忙转头看向李默:“爹爹!娘亲她……”


    李默已经翻身下马了。


    他把黑马的缰绳扔给赵老根,大步朝柳含烟的方向走去,几步就到了她身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走得急,被田埂上凸起的一块土疙瘩绊了一下,如果不是他及时托住,恐怕要摔进路边的枯草丛里。


    “烟儿,”李默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怎么了?”


    柳含烟被他扶稳之后,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又抬头看向前方,那三个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路,快要拐上通往长安城的岔道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李默的衣袖,指节发白,声音带着急促的颤意:“夫君,那三个人…是我爹娘!是我妹妹!”


    李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三个人的背影已经有些远了,但还能看清轮廓,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一个裹着旧帕子的妇人,一个梳着旧木簪的女孩。


    三个人走得急,像是赶着去哪里,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你没有看错?”李默问。


    “不会看错。”


    柳含烟的声音终于稳了一些,但攥着他衣袖的手指还是没有松开。


    “我爹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一些,是早年扛货落下的毛病,那时候我爹还未发家,含沫侧头看船的时候下巴先动,我都不会认错。”


    她说完这句话,松开李默的衣袖,提起裙摆又要追。


    李默伸手拦住她,让她站稳:“你在这儿等着,我去。”


    他转身朝着那三个人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走得快但不急,几步就追到了岔路口,在那三个人即将拐上通往长安的官道之前,侧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三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像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柳杉先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侧身把身后的妇人和女孩挡了一下,才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人。


    面前站着一个极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棉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沉静,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出深浅。


    他站在那里,没有做什么动作,但那种挡在路中间的气势已经足够让人停下脚步。


    柳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这些年从洛阳一路讨生活到长安,路上见过不少世面,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面前这个人穿着一件虽然半旧但裁剪合体的棉袍,腰间挂着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靴子干净得不像走了一路的人,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他攥紧了包袱的系绳,又侧了侧身,把身后的妻女挡得更严实了一些,声音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镇定:


    “这位…这位郎君,不知为何拦住我们三人的去路?我们只是过路的,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家中还有急事要赶着去办……”


    他身后的吴氏已经把女儿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柳含沫躲在母亲身后,从吴氏肩侧探出半边脸,有些紧张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不知怎的,她觉得那双眼睛虽然看不出深浅,但并没有恶意。


    李默看着柳杉,弯腰朝他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岳父,我是李默,含烟的夫君。”


    柳杉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朝他拱手行礼的高大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是那些字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还没找对出来的方向。


    “你……你说什么?含烟?含烟她……”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个大女儿在当年逃难的时候落水淹死了。


    他们找了好几天,沿河走了几十里,问遍了附近的村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来实在没法再找了,只能含着泪继续逃命。


    这些年里他很少提她,吴氏更是提一次哭一次。


    现在忽然有一个人挡在他面前,朝他说“我是含烟的夫君”,他脑子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吴氏在他身后,已经站不稳了。


    她扶着柳杉的胳膊,嘴唇抖得厉害:“你…含烟她…还活着?”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官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从暮色中追了上来,跑得裙摆翻飞,发髻被风吹散了大半,衣襟上还沾着刚才在马车边踩到的枯草屑。


    柳含烟跑到他们面前时已经喘得说不出话了,她弯着腰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身来,目光落在吴氏那张皱纹更深却依然熟悉的脸上,又移向柳杉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睛。


    “爹…娘!”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鼻音浓得化不开,“含沫!”


    吴氏手里的包袱掉在了地上。


    “烟儿…”她的声音又哑又碎,像是那些年在心里喊过无数遍的名字终于能当面喊出来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手伸出去颤抖着摸了柳含烟的脸,像在确认她是真的、热的、活着的。


    柳含沫从母亲身后探出身来,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厚棉袄、发髻散了一半,眼角泛红的姐姐,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一句完整的:“姐……你没死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又惊又喜的颤音,像是确认了一件想了很久却不敢确定的事。


    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车那边跑过来了。她跑得比谁都急,银铃叮铃叮铃地响了一路,跑到跟前才停下来,仰着脸看着面前这几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她看了看柳杉,又看了看吴氏,最后目光落在柳含沫身上,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娘,她们是你的娘和爹和妹妹?”


    柳含烟蹲下来,把她拉到身前,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尽量说得平稳:“福宝,这是你外祖父,外祖母,这是你小姨。”


    福宝又看了柳含沫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到柳含沫面前仰着脸喊了一声:“小姨好!”


    柳含沫被这个扎着两个歪歪扭扭小揪揪的小丫头喊得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福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棉袄领口那圈被风吹得翻起来的白兔毛,好一会儿才蹲下来平视着她:“你…你叫什么名字?”


    “福宝!”她挺了挺胸脯,银铃铛随着动作叮铃响了一声,“娘说小姨最好了,会给福宝糖吃。”


    柳含沫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跟柳含烟有七八分像,只是年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