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场三十支队伍,易藏岚与凌野合力解决了七支,除特殊情况外,基本上是遇见过的,全被两人灭掉了。
易藏岚的手刚刚受了点小伤,凌野撕了衬衫外套的衣摆,正在给她简单包扎。
她脚步未停,走出一段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转头看他。
“貌似好久没见你穿假两件了,是彻底放弃那种时尚了?”
“你不是说不实用吗?”凌野认真托着她的手,随口回答,“衣柜里那几件我准备都扔了。”
“诶,别扔,可以聚会的时候穿给大家看,其实还挺帅的。”
“真的?”
“真的,毕竟你的长相和身材也是咱们战队的宝贵资产,平时要多多维护。”
凌野明显顿了一顿:“行,回头再多买两件,你有空的话,替我挑挑?”
“我将把极繁审美云喜、极简审美昭昭、休闲审美明悦、家居审美素素、机能审美小影、秀场审美江灵一起带上,作为参考团替你挑选。”
“……真是谢谢队长了。”
两人聊着这些毫无营养的闲话,一时将赛场带来的紧张气氛冲散不少,也算是暂做休息。
直到两人隐约听见从前方迷宫的转角处,传来一阵激烈的砍杀声,似乎正有队伍起了冲突。
前后不过半分钟,砍杀声渐息,有玩家的哀嚎余音不止,仿佛在遭受极大的痛苦,听得人不寒而栗。
易藏岚将折扇抵在凌野胸前,将他往后推了两步,两人站在岔路口,恰好与对方打了照面。
……
两名玩家正横尸当场,手脚都被折断了,脑袋和脖子只连了一点筋皮,脸上与身上血痕纵横,死法之残忍,很难相信这只是一场队长赛,倒像是被以取乐之名故意虐杀的。
染了金发的年轻男人,手提一柄三棱刺,正恶狠狠扎向尸体胸口,向下切割,使五脏六腑都暴露在空气中。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略长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唇角上扬,露出个天真又残忍的扭曲笑容。
“嘻嘻~老大,又来两个主动送死的。”
被称作老大的女人,原本是背对着易藏岚的,此刻闻言转过身来,冷淡朝对方投去一瞥。
她穿黑色皮衣,留着一头火红的卷发,五官深邃而锐利,偏偏有双含情的桃花眼,便使她有了七分英气和三分妩媚,将这张俊脸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手里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折扇,竟然和易藏岚的是同一款,折扇半开,正从扇骨处源源不断往下滴血。
双方对视。
“这就是尹苍浪。”凌野贴近易藏岚耳边,低声提醒,“浪淘沙战队的队长,没记错的话,旁边那个叫盛逍,外号开膛手。”
目前南赛区积分榜排名的第一和第二,就这么遇上了。
易藏岚“哦”了一声,平淡而客气地打招呼:“二位,初次见面,咱这就直接开始吗?”
“不然呢,还要等你把遗言写好?”盛逍的笑容越发灿烂,表情极狂,“喂,姓凌的,我记得当初老大想招你入队,你不识抬举,结果现在换了战队,不还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凌野瞥他一眼,显然是懒得多废话:“有本事就赢到最后一局,再来和我逞这种威风。”
“得,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主子——我先干掉她,再来干掉你。”
盛逍用衣袖抹去三棱刺上的血迹,他一脚踹开挡路的尸体,正欲上前,谁知中途却被尹苍浪拦住。
尹苍浪合上折扇,一扇子重击在他额头:“滚,别碍事!”
鲜血从盛逍额头淌过侧脸,殷红的血配上他一头极浅金发,对比鲜明,看上去更显得鬼气森森。
“哎,老大,你想亲自动手,就该早告诉我嘛~”
他完全没有生气,依旧笑嘻嘻的,顺从地退开了。
尹苍浪将目光转回易藏岚脸上,她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像是有些难以置信,一遍又一遍地仔细确认。
……许久,她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却又下意识紧紧攥住手中折扇,试图克制自己近乎喷薄而出的情绪。
那是一种夹杂着愤怒与狂喜、遗憾与不甘,痛恨交织,极度复杂的情绪,再精妙的语言也难以形容万分之一。
她语气颤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口。
“是你吗,五七?”
“……”
易藏岚原本还疑惑,这人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现在乍一听到这个称呼,脸色猛地变了。
她抬眼,重新认真端详了一回尹苍浪,越看越不敢相信,这是她难得对自己判断产生怀疑的时刻。
然而这世上,会称她为五七的,只有那一个人。
“……阿浪?”
终于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尹苍浪瞳孔骤缩,她急促喘息片刻,忽而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是你?真的是你?!十年了,我等了十年,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哈哈哈哈哈哈五七,我日夜向厄运系统许愿,看来人不会一辈子运气都差,总有如愿以偿的时候啊!”
“……”
易藏岚沉默了很久,她似乎也觉得造化弄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人生际遇如此,谁又说得准呢?”
尹苍浪敛去了笑容,她缓步上前,隔着不过咫尺的距离,定定地看着易藏岚。
她柔声反问:“所以,你希望见到我吗?现在的我跟那时候不一样了,你认不出也正常,又或者……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忘了就是忘了,你根本也不想记起,对吗?”
易藏岚叹息一声,但回答得斩钉截铁:“是,我根本也不想记起,走都走了,留着记忆有什么意义?”
“只要是记忆就有意义!你认为没有意义,是因为你不在乎!我们同生共死,互相陪伴,那么多年你通通不在乎!”尹苍浪怒而提高音量,“你是我当初最在乎的人,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搭档,但你却费尽心思,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抛弃我!”
“什么叫抛弃?可能的话,我也想带你一起走。”易藏岚无奈勾起唇角,带了点自嘲的意味,“但你走得了吗?你真的认为,我就应该被困在那里,活着当作Raven的杀戮机器,除非死亡,一辈子都不得自由,是吗?”
“……”
“阿浪,我们不一样,毕竟首领是你的父亲,你将来是要继承Raven的。”
“但你继承的一切里,并不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