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晏昭辛辛苦苦跟一群白骨骷髅做斗争的时候,易藏岚已经又被本局那该死的机制,强行传送到了木兰街256号。
没错,正是蒋仁的店铺。
她站在院子里环视一圈,轻车熟路走进了大门,就跟回自己家差不多。
毕竟这两天,她也已经快把这里搬空了。
……屋里的几盏长明灯还亮着,蒋仁躺在那张脏兮兮的破床上,用被子蒙着头,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出一道人形轮廓。
屋中弥漫着极为浓重的腐气与血气,易藏岚现在是鬼魂,也没法替他把被子掀开,等了半天没动静,只能好心好意开口询问。
“蒋大师,你热不热?是不是该起床了?”
“……”
“蒋大师?”
她连唤三声,见那道人形轮廓,终于有了动静。
下一秒,整张被褥仿佛被谁大力弹飞,在半空停滞两秒落地,灰尘四起,露出了蒋仁的身躯。
蒋仁全身的衣服看似依然穿得整整齐齐,其实从脸到脚,皮肤已被完全撕扯剥离,只剩下猩红软烂的血肉组织,有些地方甚至隐现骨骼。
不仅如此,他的心脏也被整颗挖出来了,碗大的血窟窿摆在那,说不出的凄惨。
他的喉咙开始咔咔作响,一对浑浊的泛白眼珠,在眼眶里缓慢转了两圈,最终随头颅歪向一侧,直勾勾与易藏岚对视。
“嗬……嗬……嗬……”
这具烂哄哄的尸体,忽而发出嘶哑如风箱般的喘息。
与此同时,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后方逐渐有黑烟弥漫成型,直至出现了三只被裹挟着的,七窍钉入木钉的狰狞厉鬼。
不出所料,这就是当初由蒋仁寻找的那三位祭品。
而现在,它们的目标是易藏岚。
易藏岚转身就往门外跑,她原本打算到庭院里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双方冲突起来也便于施展。
结果却忽听一阵持续不断的脆响,两侧架子上用于泡制器官药液的玻璃罐子,竟然全体碎裂。
稍显粘稠的药液淌了满地,药罐的封印解除,数不清湿淋淋的小鬼,尖叫着挣脱出来,密密麻麻堵死了大门,不准她再向前一步。
那叫声凄厉尖锐,即使是鬼魂,也难免被震得耳膜疼痛。
易藏岚有点烦了,她五指用力收拢,猛地一拳朝门板方向击去。
这一拳瞬间击穿了小鬼们堆积最多的地方,硬生生将中央破出个大洞,被波及的小鬼如同劣质烟土,当场就碎成了渣滓。
其余小鬼双目血红,发了疯似地扑上前来,缠着她狂乱撕咬。
她一个箭步冲到庭院里,回头见蒋仁连带着那三只厉鬼,转眼间已贴近身后。
“……不好意思啊蒋大师,该遭的报应,咱们得一起受着。”
身上血烟随风四散,易藏岚果断伸出手去,穿过蒋仁的残躯,径直插入了他背后厉鬼的七窍。
晏昭在公司大楼里来回穿梭,奔波苦战,终于将那群白骨骷髅尽数解决。
她感觉自己现在几乎已经变成体育健将了,但体育健将也有力竭的时候。
她目前也管不了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为节省力气,正四肢匍匐在地上慢慢爬行。
暴怒之爪就跟在她后面,摸摸索索的,替她收集那些骷髅们掉落的碎纸片线索。
……结果正爬着,忽见前方昏暗灯光下,空气一瞬扭曲,紧接着易藏岚就从另一空间被抛出来了。
人没人样,鬼没鬼样。
易藏岚今夜以一己之力,单挑蒋仁和三根活人桩,附带无数蝗虫似的小鬼,此刻血烟就像是庆典礼花,不要钱一样向外狂涌。
她爬的姿势比晏昭可狰狞多了,又高难度,属于放在恐怖片里能经典永流传那种。
“……哎!哎!”
晏昭回过神来,惊得语无伦次,忙加上暴怒之爪六肢并用猛猛赶路,迅速靠近。
“还好吗?要吸阳气吗?!”
易藏岚把自己当成毯子,就势往晏昭身上一搭,唉声叹气。
“你阳气好像也不太足了。”
“是,因为我累死了,差不多已经是个死鬼了。”
易藏岚点点头:“嗯,好幽默,回头把这公司变成鬼市,夜里营业,咱俩还能继续赚钱。”
“……你有没有点正事儿?”晏昭无语,一边继续驮着她往办公室的方向爬,一边念叨,“得了一大堆碎纸,待会儿还得拼起来,我猜拼完这个线索,摆阵的提示也就该齐了。”
“那太好了。”易藏岚欣慰回答,“最多还有一天半,抓紧把我火化,这破副本我早就不想待了。”
“……”
两小时后。
晏昭叼着一块中午顺道买回来的可可酥,正坐在办公桌前,凝神拼凑那些碎纸。
她问易藏岚:“目前已经集齐六根活人桩了是吗?”
“对,还有两根在郝富洋那里,今晚不把我传过去,估计是要等明晚。”
“有什么异常感觉吗?”
“除了外观异常,别的地方倒没有异常。”
这是实话,随着融入体内的镇魂钉不断增多,易藏岚的鬼魂外貌,也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包括脸部在内,她的全身皮肤都呈现出了淡淡的猩红色纹路,一双眼睛也开始黑多白少,变得漆沉阴郁。
有东西想吞噬她,可惜她是智魇,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吞噬。
“昭昭,你拼出了什么?”
晏昭本来打算再仔细看看她的脸,一听这话如梦方醒,赶紧继续剩下的工作。
“再给我二十分钟。”
说是二十分钟,那就一分不差,必定会完成。
当所有的碎纸线索,都已在面前拼凑成形时,晏昭认真浏览一遍,神色微变。
“这是……八根活人桩的祭祀方位?”
当初那八根活人桩,并不是随便埋入地基,祭品身份与埋葬方位都是相对应的,否则也不必让这群人特意费心去找。
可想而知,从同光大厦带出来的那八张镇灵符,也要按照顺序去贴。
【东·木桩:年过四十,常年居于深山的药农;
南·火桩:八字火旺的杂耍艺人;
西·金桩:未经婚配的屠户或工匠;
北·水桩:生于江边,但不会凫水的商贩;
东北·土桩:年逾八十,没有后代的守墓人;
东南·生桩:已满十四岁,未满十八岁,父母俱在的童子;
西南·死桩:三日内暴毙横死,且无人收殓的新尸;
西北·绝桩:直系血亲均已离世的绝症者。】